第16章 夜宴灯影藏锋刃(1/2)
长安的夜宴总带着蜜饯似的甜,甜底下却埋着冰碴。太极殿偏厅里,鎏金灯盏照得地砖发亮,李渊握着酒爵笑,眼角的纹里却盛着沉水——他刚赏了李世民洛阳缴获的照夜玉狮子马,那马通身雪白,唯有四蹄带墨,是当年杨广的御马,此刻正拴在宫门外,蹄声偶尔一声,像敲在人心上。
世民平定洛阳,又收了王世充的粮仓,该赏。李渊呷了口酒,目光扫过席间。李建成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二弟功劳大,这玉狮子马配他正好。话虽软,指尖却把锦帕攥出了褶。
李元吉在旁地笑出声,手里的银箸敲着碟沿:二哥骑这马是威风,就是可惜——前几日我听说,洛阳宫城的玉如意,二哥竟给了府里的谋士房玄龄?那可是王世充供着的宝贝。
这话像根细针,精准刺在私结党羽的忌讳上。李世民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却只淡淡道:房先生算军需时呕了血,拿个如意压惊罢了。倒是三弟,前几日让人往突厥送了三车锦缎,说是,可颉利可汗的使者昨日还来问我要麦种呢。
李元吉的脸地红了。他往突厥送锦缎是真,却不是买马,是想托颉利可汗在爹面前说李建成的好话。李建成赶紧打圆场:都是为了大唐,三弟也是急着添战马。倒是四弟,他转向角落里的李元霸,语气软下来,雁门关退敌,爹赏的那柄破甲锥,四弟还没让我们瞧瞧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李元霸身上。他正抱着个蜜糕啃,腮帮鼓鼓的,听见问话才抬头:锥子在我帐里,沉得很。他手里的蜜糕渣掉在衣襟上,像撒了把碎糖,与这满厅的机锋格格不入。
李渊却接了话:元霸那锥子好,一锥能戳穿三层甲。昨日我还想,让元霸跟着建成去河北巡查边军,正好试试锥子利不利。
李建成眼睛亮了。河北边军是他的老部下,若能把李元霸拉过去,等于攥住了这柄最锋利的刀。他刚要应,李世民却道:爹,不妥。四弟刚从北疆回来,该歇几日。再说河北近来安稳,倒是山东有小股反贼,我带四弟去平了便是,正好让他练练手。
我不去。李元霸突然开口,把蜜糕往碟子里一放,山东有反贼?反贼抢百姓粮不?
李元吉抢着道:抢!抢得狠!四弟去了正好一锤砸了他们!
那我去。李元霸立刻点头,又拿起蜜糕,砸了反贼,分粮给百姓。
李建成的脸沉了沉。他原想把李元霸支去河北,没成想被李世民三言两语引去了山东——山东的郡县多是李世民平定的,百姓念他的恩,李元霸去了,只会更亲近李世民。
夜宴散时,已是三更。李元霸抱着半盒蜜糕往自己的偏院走,刚转过回廊,就见李建成的贴身侍卫站在月桂树下,手里托着个锦盒。
四少爷,太子殿下让小的送您样东西。侍卫打开锦盒,里头是柄镶金的短刀,刀柄上嵌着颗红宝石,殿下说,四少爷砸反贼时,用这刀割绳索方便。
李元霸捏着蜜糕的手顿了顿。他不爱用刀,总觉得不如锤实在,可红宝石亮闪闪的,倒好看。他刚要接,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李世民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件玄甲,甲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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