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宴灯影藏锋刃(2/2)

四弟,李世民走过来,把玄甲递给他,山东风硬,穿这个挡寒。他瞥了眼那锦盒里的短刀,没多说,只拍了拍李元霸的肩,夜里凉,早点歇着。

等李世民走远了,侍卫又催:四少爷,太子殿下还等着回话呢。

李元霸把玄甲往胳膊上一搭,却没接短刀:刀你拿回去吧。我有锤就够了。他抱着玄甲往回走,锦盒里的红宝石在月光下晃,他却觉得不如二哥给的玄甲暖。

侍卫回去复命时,李建成正站在窗前看月。听了回话,他冷笑一声,把手里的茶盏往案上一摔:废物!连个孩子都拉不过来!茶盏碎在地上,茶水溅湿了一张纸——纸上是河北边军将领的名单,每个名字旁都画着圈,圈里注着可拉拢需提防。

李元吉从屏风后绕出来,手里捏着个小瓷瓶:大哥别急。我早备了这个——这是西域来的迷魂香,无色无味,撒在蜜糕里,让四弟晕乎乎的,到了山东,还不是大哥说啥他信啥?

李建成盯着那瓷瓶,眼里闪过抹狠光,却又犹豫:他毕竟是四弟......

大哥!李元吉压低声音,等李世民借四弟的手扫平了山东,再让四弟几个你安插的人,到时候爹不疑他疑谁?只要扳倒李世民,这大唐的天下,早晚是大哥的!

屏风外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来,甜得发腻。李建成拿起瓷瓶,指尖在瓶身上摩挲了半晌,终是咬了咬牙:小心些,别露了痕迹。

而此刻的李元霸帐里,他正把李世民给的玄甲铺在榻上,用手指摸着甲片上的纹路——那是李世民让人特意錾的二字,小得几乎看不见。帐角的破甲锥斜靠着,锥尖映着月光,亮得像能照见人心。

他摸出怀里的蜜糕——是方才从宴会上带的,还剩半块。突然想起二哥方才看他的眼神,像北疆的湖水,看着软,底下却深。他把蜜糕往碟子里一放,没再碰,反倒拿起破甲锥,往地上的石墩上一戳——

的一声,石墩碎成了两半。锥尖上沾着石屑,却半点没钝。他看着锥尖,突然想起白天二哥说的山东反贼抢粮,又想起李建成递刀时的笑,心里莫名发堵。

夜风吹进帐缝,吹得灯影晃了晃。李元霸把玄甲盖在身上,觉得比锦被暖。他没多想李建成和二哥的话,只记着一件事——不管去山东还是河北,谁抢百姓的粮,他就砸谁。

可他不知道,这柄他以为只用来砸反贼的锤,很快就要被人当成棋子,往最亲的人身上砸去了。而那盏照夜的玉狮子马,此刻正在宫门外刨着蹄子,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发出声低沉的嘶鸣,惊得廊下的夜鸟扑棱棱飞起来,撞在鎏金灯盏上,碎了半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