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金锤破阵护西疆(1/2)
碎叶城的春风裹着胡杨林的新绿,漫过土夯城郭时,正撞见田野里翻涌的生机。农夫们牵着耕牛踏过湿润的泥土,犁铧划过之处,翻出黝黑的沃土,撒种的孩童跟在身后,将金黄的谷种抛向田间,笑声落在新抽芽的胡杨枝桠上,弹回来裹着麦苗的清香,漫过整个城郭。市集里更是热闹,回纥商户的驼队刚卸下长安运来的丝绸、茶叶,驼铃清脆撞在街巷;突骑施牧民赶着新生的羊羔,在摊位前与于阗玉匠置换暖玉挂件,莹白的玉质映着春日暖阳,泛着温润的光;孩童们追着叼了胡饼的黄狗跑,衣角扫过摆着沙棘果的摊位,溅起细碎的果肉,引得摊主笑着呵斥,却无半分怒意。
李元霸立在都护府的演武场,鎏金锤在手中缓缓转动,锤身映着春日的光,将地上新冒的草芽照得发亮。甲胄上沾着晨露,顺着甲片纹路往下淌,滴在泥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他刚练完锤,额角渗着薄汗,喉间泛着热,亲卫递来水囊,他仰头灌了几口,凉冽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压下了浑身的燥意。自去年秋收拒绝回京后,长安便再未传来强召的旨意,只送来几封家书,母亲在信里虽仍盼他团聚,却也知晓他的心意,字里行间满是牵挂,父亲则在信中叮嘱他守好西陲,护好百姓,勿负家国重托。
“将军,暗探从石国边境传回急报,情况危急。”秦山快步走来,手里攥着卷染了风沙的布条,神色凝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西突厥残党阿史那结社率,联合石国国王吐屯,囤积了七千余兵马,还勾结了去年漏网的吐蕃残部三百余人,近日在石国与碎叶交界的黑石山扎营,似要偷袭白水镇和于阗。”
李元霸捏着水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水顺着指缝往下滴。阿史那结社率乃西突厥前可汗阿史那贺鲁的亲信,当年阿史那贺鲁作乱被平后,他带着残部逃窜,隐匿在中亚一带,没想到竟暗中勾结石国;吐屯则一直觊觎碎叶周边的草场与于阗的玉石矿,多次暗中试探,只是忌惮大唐兵力,未敢轻举妄动,如今两人联手,还拉上吐蕃残部,显然是蓄谋已久。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李元霸声音沉得像锤,砸在空气里,带着几分冷意。白水镇是碎叶的粮草转运核心,冬日囤积的粮草大半存于此地,春日农耕刚起步,若白水镇被破,碎叶及周边郡县的粮草补给便会中断;于阗则盛产美玉,是西陲重要的财源,且于阗城外的玉石矿场有不少大唐百姓与各族工匠劳作,若遭偷袭,不仅财源断绝,还会伤及无辜。
“暗探说,阿史那结社率带四千西突厥与吐蕃残部,主攻白水镇;吐屯带三千石国骑兵,攻于阗城外的玉石矿场,两人约定三日后黎明同时动手,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秦山展开布条,指尖点在黑石山、白水镇与于阗的连线处,“黑石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他们在那里扎营,既能隐蔽行踪,又能快速分兵出击,且矿场与白水镇相隔百里,若同时遇袭,我们难以兼顾。”
话音未落,苏禄掀帘而入,腰间的弯刀还沾着赶路的尘土,脸色凝重:“将军,我刚从白水镇巡查回来,镇外的草场近来常有不明骑队出没,牧民们都不敢远牧,想来便是阿史那结社率的人在探查地形。白水镇的守兵只有五百,若他们四千人马猛攻,根本撑不了多久!”
阿史那骨咄与阿史那阙啜也随后赶来,两人刚从于阗方向返回,肩甲上还沾着草屑。阿史那骨咄沉声道:“于阗城外的玉石矿场有上千工匠,守兵仅三百,吐屯的石国骑兵战力不弱,且擅长冲锋,矿场无城防可依,一旦被攻,工匠们恐难幸免。阿史那结社率当年背叛西突厥,投靠阿史那贺鲁,手上沾满各族百姓鲜血,这次绝不能让他得逞!”
阿史那阙啜性子急,当即拍着大腿怒道:“将军,末将愿带西突厥骑队,去黑石山偷袭他们的营地,烧了他们的粮草,让他们没力气作乱!”
李元霸抬手按住他,目光落在演武场的舆图上,指尖划过黑石山、白水镇、于阗三点,沉声道:“偷袭虽能扰敌,却难断其根本,且黑石山地形复杂,恐中埋伏。我分四路部署:第一路,苏禄带一千五百突骑施骑射,即刻驰援白水镇,加固镇防,依托镇外的土坡与壕沟坚守,优先保护粮草,若遇阿史那结社率进攻,只守不攻,拖延时间,等候援军;第二路,阿史那骨咄带一千唐军,去于阗守护玉石矿场,组织工匠们转移至安全地带,同时在矿场外围设伏,利用矿场的石堆、坑道阻挡石国骑兵,减少伤亡;第三路,阿史那阙啜带八百西突厥骑,绕至黑石山后侧的戈壁滩,待他们分兵出击后,烧了他们的粮草营,断其补给,烧完后往白水镇方向撤,牵制阿史那结社率的后续兵力;第四路,我带两千唐军主力,坐镇碎叶与白水镇之间的胡杨林,若白水镇告急,便即刻驰援白水镇,解决阿史那结社率后,再转头支援于阗,务必护住粮草与百姓,不让一人枉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加重:“开战之后,只诛首恶与顽抗之敌,阿史那结社率的残部中,若有被迫跟随、愿意放下武器的,一律不许伤害;石国士兵若投降,也需妥善安置,不可滥杀无辜,尤其是于阗的工匠与白水镇的百姓,要拼尽全力守护,绝不能让他们落入贼手。”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领命去筹备。演武场只剩李元霸一人,他望着舆图上的白水镇与于阗,眸色沉得像漠北的夜。春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草芽,撞在鎏金锤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想起白水镇粮仓里堆积的粮草,想起于阗矿场里工匠们忙碌的身影,想起市集里孩童的笑,握紧了锤柄——西陲的安稳,刚有起色,绝不能被阿史那结社率与吐屯毁了。
三日后黎明,天色未亮,天边仅泛着一丝鱼肚白,白水镇外的土坡上,苏禄已带着突骑施骑射布好了防线。土坡前挖了数道壕沟,沟里埋着尖石,坡上摆满了滚石与火油,骑射们手持弓箭,箭上弦,屏息凝神盯着黑石山的方向。忽然,远处传来震天的怒吼,阿史那结社率带着四千人马,朝着白水镇冲来,西突厥残党的弯刀在微光中闪着冷光,吐蕃残部则手持长矛,嘶吼着往前冲,气势汹汹。
“放箭!”苏禄挥手喊道,突骑施骑射纷纷起身,箭雨倾泻而下,西突厥与吐蕃士兵纷纷中箭倒地,鲜血溅在湿润的泥土里,很快渗了进去。阿史那结社率怒喝着挥起弯刀,打飞飞来的箭羽,率军往上冲:“怕什么!他们只有一千多人,冲上去烧了粮草,赏牛羊千头,抢来的玉石全归你们!”
残党们嘶吼着往上冲,与突骑施骑射展开厮杀。苏禄骑着马,挥舞着弯刀,刀光扫过之处,西突厥残党的头颅、臂膀纷纷落地,鲜血溅起数尺。突骑施骑射越战越勇,死死守住土坡,不让阿史那结社率前进一步。可对方人数太多,突骑施骑射渐渐体力不支,伤亡不断增加,土坡上的滚石、火油也渐渐耗尽,西突厥残党趁机冲上坡顶,与突骑施骑射近身搏斗,场面惨烈至极。
“将军,残党冲上来了!我们快撑不住了!”一名突骑施将领高声喊道,他的手臂被弯刀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却依旧挥刀抵抗,刚说完,便被一名吐蕃士兵用长矛刺穿胸膛,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苏禄看着倒下的将士,眼中满是怒火,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咬牙道:“守住!将军很快就到了,守住粮草,就是守住碎叶的命!”
与此同时,于阗城外的玉石矿场,阿史那骨咄已组织工匠们转移至矿场深处的坑道,自己则带着唐军,在矿场外围的石堆后设伏。吐屯带着三千石国骑兵,朝着矿场冲来,骑兵们手持马刀,策马狂奔,马刀劈砍间带起阵阵破空声,朝着石堆冲来。
“放箭!”阿史那骨咄挥手喊道,唐军将士们纷纷起身,箭雨朝着石国骑兵射去,骑兵们纷纷中箭倒地,马嘶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吐屯见状,大怒道:“冲过去!杀了唐军,抢了玉石,赏黄金百两!”
石国骑兵们红了眼,纷纷朝着石堆冲来,与唐军展开厮杀。唐军将士们依托石堆,拼死抵抗,可石国骑兵擅长冲锋,唐军渐渐被冲散阵型,矿场外围的防线,很快就被撕开一道口子。
“将军,石国骑兵冲进来了!”一名唐军士兵高声喊道,话音未落,便被马刀劈中,倒在地上。阿史那骨咄挥起长矛,刺向吐屯的马腿,吐屯急忙避过,马刀朝着阿史那骨咄砍去,两人缠斗在一起,长矛与马刀碰撞,火花四溅。
黑石山后侧的戈壁滩,阿史那阙啜带着西突厥骑,悄悄摸到粮草营外。营地里的守兵大多已随阿史那结社率、吐屯出击,只剩三百余人看守粮草,且大多松懈大意,正围坐在一起烤火。阿史那阙啜眼神一凛,挥手道:“杀!”西突厥骑们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粮草营冲去,马刀挥舞,守兵们纷纷被斩杀,惨叫声在戈壁滩上回荡。
守兵们反应过来后,纷纷拿起武器抵抗,却根本不是西突厥骑的对手,很快就被斩杀殆尽。阿史那阙啜让人将火油洒在粮草上,点燃火把扔了过去,大火瞬间燃起,浓烟滚滚,直冲天际,粮草营里的牛羊、粮食纷纷被烧毁,化为焦土。
“撤!”阿史那阙啜见粮草已烧,挥手喊道,带着西突厥骑朝着白水镇方向撤去。刚走没多久,便撞见阿史那结社率派来的后续支援兵马,双方展开厮杀,阿史那阙啜率领骑队拼死抵抗,才勉强冲出重围,朝着白水镇赶去。
白水镇外,苏禄的防线已濒临崩溃,西突厥残党冲进白水镇,朝着粮仓冲去,苏禄带着剩余的突骑施骑射,死死守在粮仓门口,刀光剑影间,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苏禄,你撑不住了,识相的就投降,本可汗饶你一命!”阿史那结社率骑着马,立于阵前,冷笑着说道,手中的弯刀沾着鲜血,在微光中闪着冷光。
苏禄咳出一口血,却依旧挺直脊梁,冷声道:“我乃大唐将士,岂会向你这叛贼投降!要杀便杀,休想动粮草分毫!”
说罢,他挥刀朝着阿史那结社率冲去,阿史那结社率冷笑一声,挥刀迎击,两人缠斗在一起。苏禄本就伤势惨重,体力不支,很快就落入下风,阿史那结社率的弯刀朝着他的胸口砍去,苏禄避无可避,只能闭眼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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