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破门而入(1/2)
门在身后合拢,并非物理上的关闭,而是一种感知上的隔绝。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帷幕垂下,将楼上那个充斥着丧尸低吼和腐败气息的、相对“熟悉”的死亡世界,与脚下这个纯粹的、浓缩的黑暗深渊彻底分开。
光明在这里成了一种奢侈品,一种需要紧紧攥在手里的微弱希望。
马权手中应急灯的光束,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粘稠如墨的黑暗中奋力划开一道狭小的、颤抖的光明领域。
光线所及之处,是令人心悸的景象。
水泥墙壁上布满了大片大片早已干涸的、颜色深褐近黑的喷溅状污渍,像是无数生命在绝望瞬间留下的最后印记。
湿滑的苔藓和不明种类的霉菌在墙角、地面蔓延,形成一片片丑陋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斑块。
空气中漂浮着浓厚的、几乎可以用肉眼捕捉的灰尘颗粒,在光束中狂乱地舞动,更添几分混沌。
远处,是绝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和光线的黑暗,深邃得令人心生恐惧,仿佛他们正站在某个史前巨兽的喉管入口,再往前,便是通往消化一切的胃囊。
头顶上方,稀疏分布的嵌入式应急灯是这里唯一的固定光源,但它们大多已经彻底熄灭,如同死去的眼睛。
仅存的几盏也在苟延残喘,发出“滋滋”的、如同垂死昆虫哀鸣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灭,极不稳定。
这闪烁的光让整个狭窄通道的光影不断扭曲、跳动,墙壁和地上的污渍仿佛活了过来,在明暗交替间诡异地蠕动、变形,让人产生强烈的眩晕感和空间错位感,如同置身于一个濒临崩溃的、疯狂跳动的心脏内部。
脚步声在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步落下,都在封闭的空间内产生清晰而突兀的回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之前在上方隐约听到的微弱嗡鸣,此刻变得清晰了些,低沉而持续,仿佛来自通道深处某个仍在顽强运转的庞大设备,又或者,是这地下空间本身发出的、某种不祥的脉动。
那规律的、粘稠液体滴落的“嘀嗒”声也明确了来源,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某个角落,每一声间隔都精准地折磨着紧绷的神经。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极细微的、像是残破通风系统仍在勉强运作的微弱气流声,拂过皮肤,带来一阵寒意。
而在这一切背景音之下,一种新的、更令人不安的声音出现了——
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干燥的塑料布或者粗糙的薄膜上反复摩擦的“沙沙”声。
它时断时续,飘忽不定,时而像是在左边,时而又像是在右侧的黑暗深处,无法捕捉,无法定位,如同有无数细小而恶毒的东西,正潜伏在光晕之外的阴影里,用它们的方式“观察”着这些不速之客。
气味变得更加复杂和具有侵略性。
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几乎成了挥之不去的背景板,顽固地试图证明这里曾是一个“洁净”的场所。
但那股甜腻的、如同大量内脏和有机物在恒温环境下缓慢腐败发酵所产生的腐臭,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与之混合的,还有浓重的金属锈蚀气息,以及一种类似电路板烧焦后产生的淡淡臭氧味。
最要命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强烈化学药剂苦涩的余韵,吸入肺部,带来一种冰冷的灼痛感,仿佛连呼吸都在被这地方毒害。
空气是潮湿阴冷的,温度明显低于楼上,寒意如同细针,透过衣物缝隙刺入肌肤。
墙壁和地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仿佛生物分泌液干涸后形成的膜状物,脚下必须极其小心才能避免滑倒。
偶尔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框或倾倒的推车,那刺骨的寒意能瞬间传导至全身。
马权走在最前面,左臂灼伤处在低温下传来更清晰的抽痛,但这痛感反而让他保持着极致的清醒。
他(马权)的独眼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视野内任何一丝异常的细节,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大脑飞速处理着所有感官信息,评估着潜在的风险。
马权对李国华的判断持审慎信任,但“有限探索”和“立刻撤离”的底线如同钢铁准则,刻在他的脑海里。
李国华拄着木棍,紧跟在马权侧后方。
寒冷让老谋士枯瘦的身体微微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碴和刀片,肺部传来不适的刺痛。
他(李国华)那只好用的右眼努力辨识着墙壁上模糊不清、往往被污垢覆盖的指示牌,浑浊的左眼在闪烁的光线下几乎完全失去了作用,只能感受到一片模糊的光影晃动。
环境的恶劣非但没有吓退他,反而印证了他关于此地藏有核心机密的猜测,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探索欲的兴奋支撑着他,驱使着他想要尽快找到关键证据——主控室、数据中心、样本库,任何标有这些字样的地方。
刘波如同移动的堡垒,护在李国华身边。
Λ-7型镇静剂的效果让刘波处于一种难得的、几乎奢侈的平静之中,体内那蚀骨的剧痛暂时蛰伏。
他(刘波)覆盖着骨甲的身躯在闪烁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冷、坚硬的光泽,如同某种史前生物的甲壳。
刘波沉默着,但全身的感官都已调动到极致,如同进入狩猎状态的猛兽,肌肉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攻击。
这地方散发出的、混合着死亡与非自然造物的扭曲气息,让刘波本能地感到排斥和一种想要将其彻底粉碎的战斗欲望。
火舞的脸色比在门口时更加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
她(火舞)走在马权另一侧稍后的位置,双眸微闭,更多的依赖皮肤对气流的触感和远超常人的听觉。
火舞感知到的世界,比其他人用眼睛看到的要恐怖数倍。那无处不在的、混杂着极致痛苦、疯狂、绝望以及某种冰冷、非人意志的扭曲气息,如同粘稠的毒液,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这气息并非均匀分布,左前方似乎有微弱的、相对“干净”的气流,而右侧深处的黑暗里,则聚集着大量杂乱、微弱但极度扭曲的生命气息残留,仿佛那里是无数失败实验体的乱葬岗。
更让火舞心悸的是,她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带有“观察”意味的恶意,并非来自单一源头,而是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整个空间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充满敌意的实体。
而头顶闪烁不定的灯光进一步干扰了火舞精细的感知,让她难以准确定位那些细微声响和气息的具体来源。
同时,火舞对包皮的监视仍在持续,那家伙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抗拒,如同黑暗中的磷火,清晰可辨,但环境的巨大压力让她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心神。
包皮缩在刘波庞大的身影之后,几乎要贴到他那冰冷的骨甲上。
他(包皮)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上下牙齿磕碰,发出细微的“得得”声。
冰冷的空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包皮的手脚一片冰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又像是行走在万丈深渊的边缘绳索上,任何一点细微的、无法立刻辨明来源的声响,都能让他惊得浑身一颤,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包皮看着马权和李国华坚定(在他看来是固执)向前的背影,内心的不解和抱怨已经升级为一股炽热的怨恨。
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来自寻死路?
外面的世界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逃跑的空间,还有光!
这里……这里根本就是坟墓!
是连“剃刀”那些疯子都不敢踏足的真正地狱!
他(包皮)只想立刻掉头,逃离这个鬼地方,哪怕外面是尸山血海,也比待在这里强!
包皮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然后尽快找到点什么破烂东西,让这两个固执的家伙满意,然后立刻、马上离开!
马权打了个手势,队伍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移动。
他(马权)借助灯光,仔细审视着地面,那里有更多模糊的、早已干涸的拖拽痕迹,颜色深褐,与地面的污渍几乎融为一体,但仔细看,仍能分辨出那绝非自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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