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新党示好(1/2)

第七十二章·新党示好

扬州的暑气裹着盐场的咸腥,漫过通判府的窗棂。沈砚之正伏案修订《扬州盐政细则》,案头堆着厚厚的账册,其中一本记录着灶户的月收入,红笔标注的“较去年增长三成”字样,在日光下格外醒目。门房轻叩三声,低声通报:“大人,京里来了位信使,说是王相公派来的。”

王安石的使者?沈砚之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自扬州盐价腰斩、私盐绝迹的消息传回京城,各方动静便没断过——旧党刚送来太常博士的任命,新党竟也紧随而至。他将笔尖在砚台轻舔,淡声道:“请进。”

信使一身月白绸衫,袖口绣着暗纹云鹤,进门便拱手笑道:“沈大人,久仰。王相公常对同僚说,扬州盐政是新法的标杆,能在半年内厘清积弊,大人的才干,真是令人叹服。”他将一个紫檀木匣放在案上,匣内铺着明黄锦缎,放着一卷圣旨副本和一本烫金册子,“相公已向陛下举荐,请您回京任户部侍郎,总领天下盐政改革。这是拟好的章程,您过目。”

沈砚之展开副本,“总领天下盐政”六个字刺得人眼慌。他想起上月去盐场巡查,老灶户赵伯捧着新领的工钱,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银锭,老泪纵横道:“活了六十年,头回见官爷把盐账算得这么清。”又想起城南杂货铺的掌柜说,如今连最穷的人家都能买得起腌菜的盐,檐下挂着的咸鱼干比往年多了三倍。这些细碎的安稳,比京城里的高官厚禄更让他心头踏实。

“多谢王相公厚爱,也劳烦信使远途奔波。”沈砚之将副本轻轻推回,指尖划过案头的《扬州盐政细则》,“只是扬州试点刚满半年,许多关节尚未理顺。您看——”他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这里关于‘官盐零售点分布’,扬州因水路便利,每二十里设一个站点便足够;但像陕甘那些山路崎岖的地方,怕是要加密到十里一个,否则百姓买盐仍需跋涉。”

信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沈大人是担心旧党作梗?您放心,有王相公在,朝堂上无人敢置喙。新法推广本就该雷厉风行,您在扬州能成,全国自然能照办。”

“非是怕人阻挠,是怕辜负百姓。”沈砚之翻到另一页,上面贴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扬州各盐仓的储盐量,“比如这‘盐税分成’,扬州产盐丰沛,可留三成补贴灶户;但产盐稀少的州府,若也按此比例,怕是会造成国库亏空。还有这‘运输成本’,扬州靠运河,每石盐运费仅需五文;换作蜀地,走栈道运盐,成本要翻十倍——这些细节没磨透,贸然推广,不是惠民,是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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