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渠水映灯火(2/2)

沈砚之摇摇头,把最后一口炊饼咽下去,指了指院里的小渠。雪光反射下,渠水在冰下悄悄流淌,水面结的薄冰泛着微光:“不去了。你看这渠水,在京城是黄河,在村里是小溪,可都是一样的水。在哪不是守着这点念想?”

他重新铺开《汴河水利图》,拿起毛笔,在空白处添了几笔——是沈家村的位置,旁边写着“渠水入河处”。“当年治黄河,总想着把水往远了引,现在才明白,水最终要回到根里。”

墨兰凑过来看,见他在“沈家村”三个字旁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忍不住打趣:“都七十了,还学孩子们画笑脸。”

“你不懂。”沈砚之放下笔,眼神亮得像少年,“这笑脸是给爹看的。他当年总说我‘犟得像块石头’,现在你看——黄河安了,村里富了,我这石头,总算被渠水磨出点样子了。”

雪还在下,炭炉里的火苗“噼啪”响着,映得两人的鬓角格外白。窗外的渠水静静流着,冰下的水声细不可闻,却像在应和屋里的话——是啊,不管流到哪里,根总在这里,念想也总在这里。

夜里,墨兰起夜时,见沈砚之还在灯下看那幅图,鼻尖快碰到纸面了。她走过去给他披上外套,发现他竟在图上沈家村的位置,又添了一行小字:“此处有炊饼香,有故人语,足矣。”

渠水映着窗里的灯火,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个温柔的省略号,把未完的故事,都藏进了这平平淡淡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