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番外之新邺辩论(2/2)
孟淳面色不变:“治国如烹小鲜,急火快炒则外焦内生。商鞅变法,秦虽强而速亡;始皇暴政,二世而绝。此非法家前车之鉴乎?”
“不然!”接话的是墨家代表田穰。墨家在东赵一直有微弱但持续的影响力,他们的实用技术和军事工程知识为东赵守流求、开发扶桑提供了重要支持:“墨家兼爱,非无原则之爱;非攻,非不备战。当今之世,无强大国力,何以谈仁义?无实用技术,何以保家卫国?东赵需要的是既能富民强国,又能兼爱非攻的新道路。”
第一次辩论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烛火点燃,辩论仍在继续。没有明确的胜者,但一种新的思潮已如春芽破土,不可阻挡。
随后的三年间,这样的辩论每月举行一次,主题从“义利之辨”到“华夷之辨”,从“礼法之争”到“王霸之辩”。成王赵珩尽可能每次都会到场聆听,有时甚至在屏风后一站就是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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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五年夏,一场特别的会晤在公孙岳简朴的书斋中进行。墨家代表田穰带着几位弟子造访,他们面前摊开着各自学派的经典典籍。
“公孙先生,我仔细研读了法家的《商君书》与《韩非子》,发现法家与墨家其实有许多相通之处。”田穰开门见山,“我们都重视实用,反对空谈;都主张尚贤,反对世袭;都强调国家利益至上。”
公孙岳眼中闪过惊喜:“田先生所言极是。我也研究了墨家的《墨子》,尤其欣赏你们的‘三表法’——考察事物要追本溯源,验证实效,应用实践。这与法家重视实效、反对虚言的精神不谋而合。”
两位学者越谈越深入,发现两家学说在批判儒家“华夷之辨”上也有共识。
“东赵地处海外,与各族交往频繁,若固守‘华夷之辨’,无异于作茧自缚。”田穰道。
“正是!”公孙岳拍案而起,“墨家主张‘兼爱’,本就无分华夷;法家认为只要有才能,不论出身都应任用。我们应该共同提出一种基于文化认同而非血缘地域的新天下观。”
这次会晤成为东赵思想史上的转折点。法家与墨家——这两个在历史上少有往来的学派——开始联手,他们的学者共同研究,共同着书,共同在辩论中对抗儒家学者。
初平六年秋,公孙岳与田穰合作完成了《富强论》一书,系统提出了“国力至上”、“实用为先”的思想体系。书中明确提出:
“国之强弱,不在疆土大小,而在国力厚薄。国力者,农工商之产,船舰兵械之利,士民之勇智也。”
“治国之道,不尚空言而贵实行,不慕虚名而求实利。”
“人才之选,不同华夷,唯才是举;不论亲疏,唯贤是用。”
“技术工艺,非奇技淫巧,乃强国富民之本,当尊之重之。”
这本书很快传入宫中,成王赵珩读后大喜,下令印刷千部分发各级官员。一股新的思想潮流开始在东赵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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