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熟悉的陌生人(1/2)

阳光像是碎裂的玻璃渣,毫无章法地刺进我的眼眶。我车祸失忆后,唯独忘记了张涛,一个我曾经铭记于心的名字,我们变成了。

现在的我在我们的“小家”被张涛精心的呵护着,照顾着。但是当我回忆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刻时,依然是惊心动魄,因为现在失忆的我,对张涛的记忆是从医院醒来开始的。

当我在一片陌生的雪白中醒来,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颅内搅动。更可怕的是,记忆里也是一片同样的、令人恐慌。

面对失忆的我,好像对他们来说都有点措手不及,仿佛生活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现在回忆起我在医院醒来时,张涛清晰的“佳佳,你醒了?”他的声音响起,低沉,却裹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

记得当我猛地转头,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这张脸很英俊,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可对我来说,却像一本从未打开过的书的封面,只有陌生的空白。他见我醒来,眼中瞬间迸发出的狂喜,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只激起了我心底一片惶恐的涟漪。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急切地凑近,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茉莉花味与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本该是令人不悦的,奇怪的是,我的身体并没有产生强烈的排斥感,反而有一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掠过心头,快得抓不住。

当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绷紧,像一只受惊的刺猬。“你是谁?”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疏离。

他脸上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仿佛我这句话是一盆冰水,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浇灭。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极力吞咽下某种巨大的情绪。“佳佳,是我……张涛。”他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不甘,又一次问道:“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他的语气里那种近乎绝望的恳求,像滚烫的沙子,烫得我心慌。我再一次,几乎是本能地,甩开了他下意识伸过来、想要握住我的手。我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温热而干燥,那一瞬间的触感,竟让我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但我迅速压下了这奇怪的感觉,用更冷硬的声音重复:“不记得。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三个字,像三颗冰锥,清晰地砸在了他脸上。我看到他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那双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痛苦。他颓然地后退半步,将那双曾无数次轻抚过她长发的手,默默插回了裤兜,攥成了拳。转向窗外的侧影,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我也清晰地记得我的妈妈带着哭腔问“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她怎么会……”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当时张涛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力量,猛地转身,替我问出了所有疑惑:“医生,她的身体……”

医生拿出病历本,仔细查看了我的瞳孔和基础反应,语气平稳而专业:“从ct结果看,撞击造成的脑部淤血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身体各项指标基本恢复正常。目前的失忆症状,可能是意外导致的脑部海马体暂时性功能失调,也有可能……”医生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我苍白的脸,“是因为遭遇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大脑启动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选择性遗忘了一些她暂时无法承受的记忆。”

“心理创伤?”我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像在无边的大海中抓住了一根虚无的稻草。我究竟忘了什么,需要我的大脑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来保护我?

张涛此时在想:怎么会遭遇“心理创伤”呢?是我之前对她不够好?伤害了她?才会让她心理受伤?我该怎么弥补她?

“那……那她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张涛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向前一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指上一圈淡淡的、银色的戒痕。而我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上,只有一道浅浅的、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白色印记。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医生推了推眼镜,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无法给出确切的时间表。人的大脑是最复杂的器官。有的人可能受到某个熟悉场景的刺激,记忆瞬间恢复;但有的人……可能需要几周、几个月,甚至更久。目前最重要的,是让她处于一个轻松、安全的环境里,避免任何刺激。亲友的陪伴和耐心引导很重要,但切忌操之过急,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医生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房间里激起无声的涟漪。妈妈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这怎么办……好好的孩子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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