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熟悉的陌生人(2/2)

就在这种情况我出院时候张涛坚持要照顾我,在经过妈妈的同意下,张涛的把我带回了我们“曾经”的那个家。

在张涛家里时,面对好像既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心里充满了紧张,我看到他独自站在阳台上发呆,张然后涛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吐了出来。我走到他的面前说:“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特别让你为难?对不起?”他温柔地看着我说:“你在说什么呢?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不存在为难。别说这样的傻话。”

我的妈妈不放心,来张涛家看我,此时他走到我妈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阿姨,您别太担心。只要人没事,就是万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我,那眼神复杂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翻滚着痛苦、爱怜、以及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记忆没了,我们可以慢慢找。找不回来……我们就创造新的。”

他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仿佛不仅是说给妈妈听,更是说给他自己,和茫然无措的我听,“我会陪着佳佳,一天一天,把丢掉的,都找回来。无论她变成什么样,记不记得我,我都在这里,不会离开。”

这番话,不像热烈的誓言,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妈妈听到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哭出声来,但这次的哭声里,显然多了几分宽慰和依靠。

妈妈对张涛说:“孩子,真是难为你了,真是没想到,佳佳会变成这样,你不知道?我和你叔叔多难受?”我的妈妈说着说着留下了眼泪。

而我,怔怔地看着这个名叫张涛的男人。他的承诺像温暖的潮水,试图包裹我这块冰冷的礁石。理智告诉我,他应该是与我关系极其亲密的人,所有人都告诉我,他是我的未婚夫。也许他可能是我的恋人,甚至……是他们说的未婚夫?

可情感上,我对他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我们之间,隔着一片名为“过去”的汹涌海洋。他是彼岸那座唯一的、坚定的灯塔,而我,连自己是否愿意、是否敢于渡海,都尚未可知。

此时的我坐在沙发上,张涛似乎看穿了我内心的挣扎和恐惧。他没有再试图靠近我,而是坐在我的旁边,在离我的距离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坐下。这个距离,既不会让我感到压迫,又清晰地表明了他的陪伴,突然感觉:这个男人的心好细呀,也许他对我的爱是纯粹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急切和痛苦渐渐被一种极致的温柔和耐心所取代。“佳佳,”他轻声说,像怕惊扰了一只易碎的蝴蝶,“我知道,现在的一切对你来说都很可怕,很陌生。没关系,我们不急,这个是我们小家,里面有所有关于我们回忆,我会带你一起回忆。”

他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疲惫,却异常温暖,像冬日里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也许你忘了,我们第一次正式认识,也是在一种有点混乱的情况下。现在,就当是老天爷给了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比之前更爱你。请你相信我。”

“重新……开始?”我喃喃重复,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对。”他的目光坚定而温暖,像永不熄灭的烛火,“就从普通朋友开始。我叫张涛,弓长张,波涛汹涌的涛。很高兴……认识你,佳佳。”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一刻,我看着他伸出的、悬在半空表示友好而非亲密的手,看着他眼中那份小心翼翼又无比真挚的期待,一直紧绷的心防,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空气中弥漫着茉莉花的香味,是我喜欢的味道、阳光尘埃以及一种来自他身上的、若有似无的清新气息混合的味道。未来像一本被雨水打湿、字迹模糊的书,我无法翻阅,也看不清结局。

但我知道,有一个男人,决定用他全部的耐心和爱,陪我一起,一页一页,把这本湿透的书,重新烘干,或许,还会写下新的篇章。而这一切,都将从这句小心翼翼的“很高兴认识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