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归墟谒者（1/2）

无尽之海深处，时空界限渐趋混沌。

此地非寻常修士敢涉足之绝域。海水非止幽暗，更呈诡谲变幻之态，暗蓝与深紫交缠成涡。无洋流奔涌，无生灵踪迹，唯有千钧水压弥漫四野，能噬尽声光，偶有空间褶皱隐现于视野边缘，倏忽即逝。

杨尘洛无涯厉北辰三人，正穿行于这片绝地水域。

杨尘周身笼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灰蒙蒙光晕，那是其大乘道境所化领域初成，既轻易排开足以压垮化神修士的恐怖水压，更抚平周遭紊乱时空，辟出一条相对安稳的路径。他掌中界源碎片流转温润恒常的指引灵光，宛若暗夜灯塔。

洛无涯紧随其后，青冥剑悬于身侧，剑身淌着清冷微光，戒备着任何空间异动。厉北辰殿后，体表气血内敛，却如蓄势火山，遇有突生之险，必以狂暴之势反击。

“盟主，依碎片指引与古籍残载，归墟海眼便在前方最大无光漩涡正中。”洛无涯传音，声息在千钧水压中依旧清朗，“传闻海眼左近时空错乱至极，更有天然归墟迷阵，能扭曲感知，困杀生灵。”

杨尘微颔首，目光投向远方。那里一片浩渺无边的漆黑旋涡缓缓旋动，无光可噬，纵是三人护体灵光投射而去，亦在临近时诡谲弯折，悄然而逝。一股古老苍茫、仿佛万物终焉之地的气息，隐隐弥漫。

“紧随于我，勿要过度动用神念探查，唯以肉眼与我领域为凭。”杨尘沉声道，随即催动掌中界源碎片。碎片灵光一盛，与前方漆黑旋涡深处，生出玄妙共鸣牵引。

三人速度不减反增，化三道流光，毅然投向那噬尽一切的无光旋涡。

踏入旋涡范围的刹那，纵使有杨尘领域护持，洛无涯与厉北辰仍觉一阵剧眩失重。上下左右方位尽失，眼前不复海水，唯有无数光怪陆离的破碎影像飞速掠过——上古巨兽虚影、星辰崩灭流光、大陆沉浮幻象，宛若踏入时空乱流。

唯杨尘掌心碎片灵光稳如磐石，为三人指引唯一真实路径。

不知过了多久，或一瞬，或良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幅震撼心神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处难以言喻其阔大的海洋。非向下凹陷，反倒如一面竖立于无尽海水中的淡银色镜面，缓缓旋动，直径恐有万里之遥。镜面平滑如镜，却无半分倒影，唯有内里流转着深邃如星空的暗蓝旋涡。海眼周遭，环绕九根若隐若现、通天彻地的巨大青铜虚影，或如锁链，或似廊柱，散发着万古沉凝的镇压之气。更奇者，此处海水不复阻碍，反倒变得稀薄如气，却蕴含着较外界浓郁千百倍的精纯水灵之气，更夹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阴寒死寂之意。

此地便是无尽之海终极奥秘之一，归墟海眼。传说能吞噬万物，亦能孕育先天水精。

而在九根青铜虚影其一的根部，临近镜面海眼边缘处，竟有一间简陋屋舍，全以深蓝珊瑚与莹白骨骼筑成。屋前，一道深蓝身影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的正是那枚瀚海潮音珠。来人正是林海海。

感应到有人闯入归墟禁地，林海海骤然睁眼，清澈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转为凝重。他长身而起，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杨尘，以及其掌中的界源碎片。

“杨盟主？你果然来了。”林海海的声音在这奇异空间中回荡，带着海潮般的回音，“且看你气息，似是收获不小。”他目光在杨尘身上稍作停留，讶色更浓，显然窥破其道境稳固，深不可测。

“林道友，别来无恙。”杨尘携洛无涯二人飞近，于屋前十丈外驻足，拱手为礼，“当日救命之恩，杨某铭感五内。此番冒昧造访，一为道谢，二为有要事相商。”

林海海回礼，神色并无多少热络，反倒带着审视与忧虑：“杨盟主客气了。你能苏醒且道境稳固，皆属自身造化。不知盟主亲至这归墟绝地，所为何事？此处非善地，更不宜久留。”他目光扫过洛无涯与厉北辰，尤其在厉北辰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上略作停顿。

厉北辰瓮声道：“林道友，咱明人不说暗话。盟主此行，乃是听闻你这海眼之中，藏有禹皇定海镔铁碎片？此乃补全此方天地的关键之物，你我皆为苍生计，何妨相借一用？”

“厉殿主！”洛无涯低喝一声，示意他言辞自重。

林海海闻言，瞳孔微缩，脸上并无意外，反倒生出果然如此的沉重。他沉默片刻，望向杨尘：“杨盟主亦是为禹皇定海镔铁碎片而来？你可知此物究竟为何？又可知取之需付何等代价？”

“愿闻其详。”杨尘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