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归墟谒者（2/2）

林海海转身，望向那镜面如海眼，内蕴星空漩涡，声音悠远：“此海眼非止吞噬万物之地，更是此界水脉源头之一，与九幽阴冥略有勾连，平衡天地间阴寒死寂之力。若无镇压，阴寒死寂之气外泄，足以冰封万里，凋零生机。那禹皇定海镔铁碎片，乃是上古禹皇治水之时，用以镇压海眼、厘定水脉的先天神物残片。它既是钥匙，更是一道至关重要的闸门。”

他回身，目光灼灼凝视杨尘：“杨盟主若取走碎片，归墟海眼的镇压之力便会大幅衰减。届时，万古积淀的阴寒死寂之气脱缚，必当爆发。虽不至于即刻覆灭天下，然无尽之海及周边大陆沿海，终将化为绝阴死域，生灵灭绝。此等代价，你曾深思过吗？”

洛无涯与厉北辰神色一变。他们只知需寻碎片，却不知此物竟是镇压如此恐怖存在的关键。

杨尘眉头微蹙，眼神依旧坚定：“林道友所言，我已尽知。世界补全，本就需调和阴阳，平衡清浊。阴寒死寂之气，亦是天地法则之一隅，不可一味镇压，当以疏导转化，融入新生法则之中。取走碎片必生动荡，此节我早有预料。关键在于，如何在其爆发造成不可逆之害前，完成补全，以新生法则重构平衡。”

“说得轻巧！”林海海语气首次出现明显波动，带着一丝愠怒，“疏导转化，谈何容易！此非寻常阴气，乃是近乎法则级别的归墟阴寒！一旦失控，纵是大乘修士亦难抵挡其侵蚀！我林家世代镇守于此，以瀚海归墟诀与潮音珠勉强调和，方保此方海域不至沦为死地。你取走碎片，便如撤去最坚固的堤坝！你凭何保证，在你那补全之法功成前，爆发的阴寒不会先吞噬亿万生灵？”

“是以，我需林道友相助。”杨尘迎着他的质问目光，坦然道，“林家世代镇守，对归墟阴寒的认知无人能及。瀚海归墟诀与潮音珠，正是暂作疏导、延缓阴寒爆发的关键。我愿与道友联手，取碎片之时，布下更大规模的疏导之阵，以争时日。而我的新生道火与界源碎片之力，或可加速新法则中阴属部分的构建与平衡。”

林海海面色变幻不定，显然内心挣扎剧烈。守护此地是祖训，更是责任。杨尘的计划看似宏大，却变数极多，凶险难测。

“林道友，”洛无涯上前一步，诚恳道，“盟主绝非鲁莽之人。此三年来，我等遍阅古籍，盟主更与界源碎片共鸣三载，对补全之法的推演已至精深。若无相当把握，断不会行此险招。世界残缺，犹如病入膏肓，不下猛药难有生机。一味维持，不过是拖延死期。还请道友以天下苍生为念，助我等一臂之力。”

厉北辰也挠了挠头，难得放缓语气：“林兄弟，咱老厉是粗人，不懂那些深奥道理。但俺知道，盟主此举是为让大家伙儿活得更好，绝非为一己之私。你守在此地多年，不也是为了不让海眼阴寒为祸吗？如今有机会永绝此患，更能惠及天下，何不一试？俺们皆愿以性命相搏，你又何惧之有？”

林海海望着眼前三人，杨尘沉稳坚定，洛无涯睿智诚恳，厉北辰直率赤诚。他又望向那万古沉寂的海眼，以及手中陪伴家族无数岁月的潮音珠。祖训是镇守，可先祖是否也曾期盼，有朝一日能彻底根除这隐患？

良久，他长叹一声，眼中挣扎渐渐化为决然。

“杨盟主，欲我相助，可也。”林海海肃然道，“但你需应我三件事。”

“请讲。”

“其一，取碎片之前，需与我共布九渊定波大阵。此阵以潮音珠为枢纽，融合我林家秘法与你之力，尽可能锁住阴寒，延缓其爆发至少三年。这三年，便是你的喘息之机。”

“可。”

“其二，若你补全失败，或阴寒失控超出预计，你需第一时间，不惜一切代价，与我合力将碎片归位，纵使付出你的道基乃至性命亦不可辞。”林海海目光如刀。

杨尘毫不犹豫：“理当如此。若因我之故酿成大祸，杨某百死莫赎。”

“其三，”林海海语气稍缓，却更显沉重，“补全世界关乎根本法则变动，或会扰动些许凭恃旧法而存的古老生灵，使其苏醒或生异动。无尽之海深处，非止归墟海眼一处禁忌。你们需早作准备。”

杨尘眼神微凝：“道友所指是？”

林海海摇头：“不可言，不可测。唯是一种古老预感。镇守海眼日久，偶能听闻深海更深处，有不该被惊扰的呓语传来。但愿是我多虑了。”

杨尘沉默片刻，郑重拱手：“多谢道友提醒。这三件事，杨某一一应允。不知何时可开始布阵？”

林海海望向那巨大的镜面海眼，又看了看手中潮音珠，终是道：

“予我三日准备。三日后，月亏潮退之际，阴寒之气最弱，便是布阵取物之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