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军营流言(2/2)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恐惧,“就那个新来的,戴着鬼脸的那个!他用手,就那么一插!噗嗤!就把一个突厥狗的胸口捅穿了!跟捅破窗户纸一样!”
“这算什么?”另一个沙哑的声音接口,带着更深的诡秘,“你没看到后面……那些黑甲骑兵……他们……他们不是在杀人……是在……吃人!”
“吃人?”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对!吃人!不是用嘴!是用那身黑甲!我躲在那边的城楼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杀完人,身上的甲就跟活了似的,那些血啊,肉沫子啊,就那么……就那么渗进去了!一点都没浪费!”
“我的娘啊……”
“这……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听说是总管从阴山下面请出来的……祖宗……”
“请神容易送神难……我看咱们幽州城,怕是要……”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终于听到了那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煞气。
几人猛地回头,看到如同铁塔般静立在马道口的罗成。
刹那间,所有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名叫得最凶、说“吃人”的老兵,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散发出骚臭气味。其他人也如同被冻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罗成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
透过鬼面,他能看到他们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纯粹的恐惧。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片刻。
然后,转身,沿着城墙,继续巡视。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冰面上,四周是看不见的、充满恶意的深渊。
阳光照在他玄黑色的甲胄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被那深邃的黑色吞噬,反射出更加冰冷的幽光。
他成了一个孤岛。
行走在由他守护、却又无比恐惧他的人群之中。
那些低语,那些目光,那些毫不掩饰的排斥……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穿透玄甲,扎在他的心上。
比昨夜强行压制鬼骑反噬带来的内伤,更让人窒息。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垛口前,望向城外。
远处,突厥人退去后留下的营地废墟,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更远方,是沉默的、铁灰色的阴山脉络。
那里,是这一切的源头。
也是他兄长迷失的地方。
而现在,他也踏上了同一条路。
不仅被幽冥的诅咒侵蚀,更被人间的恐惧孤立。
他缓缓抬起右手,隔着冰冷的铁手套,按在自己左臂的位置。
那里,衣衫之下,一道墨黑色的“蚀魂”血线,正如活物般,缓慢而坚定地,向着肘关节蔓延。
燕七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冰冷而清晰:
“你的时间……不多了。”
内外交困。
幽冥与人间,皆不容他。
鬼面之下,罗成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苦涩的弧度。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不是那柄夺来的突厥刀,而是父亲扔给他的、与这身玄甲配套的、造型奇古的黑色长刀。
刀身冰凉,仿佛在回应他体内那日益增长的、冰冷的杀戮欲望。
或许,只有在这条通往深渊的不归路上,他才能找到……
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