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血龙骨现(1/2)

锁链崩断的声音,像放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那些被拴了不知多少年的干尸,一具接一具从断裂的锁链上滑落,“噗通噗通”掉进底下翻涌的黑水里,溅起粘稠的浪花。

但罗成没看它们。

他的眼睛,盯着地上那第八具骸骨——他兄长罗松的骸骨。

骸骨在震。

不是被坍塌波及的晃动,是自己发出的、细微却剧烈的震颤。骨头与骨头摩擦,发出“咯咯”的轻响,在混乱的噪音里几乎听不见,但罗成听见了。

骸骨胸口,之前被匕首插出的那个洞,边缘突然裂开。

不是骨头断裂的那种裂,是像鸡蛋壳被从里面啄开,裂缝呈放射状延伸,细密,均匀。

裂缝里透出的,不是骨髓的灰白。

是光。

细碎的,五彩斑斓的,像打碎了的琉璃盏,每一片都在折射。光在裂缝里流动,旋转,渐渐凝聚成更具体的形状——

棱镜。

无数片细小的水晶棱镜,指甲盖大,薄得像蝉翼,挤在骨头裂缝里,密密麻麻,每一片都在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

更诡异的是,每片棱镜里,都映着画面。

不同的画面。

罗成瞥见离他最近的一片:里面是个穿龙袍的孩子,大概五六岁,坐在花园里玩泥巴,笑得很开心。旁边一片:同一个孩子,被铁链锁着,满脸是泪。再一片:孩子胸口炸开,暗金色的骨头飞溅……

全是那个叫杨杲的隋朝皇子。

一生的碎片,被封在这些水晶里。

就在这时,罗成的右臂——那条异变的、覆盖黑鳞的手臂——突然传来刺痛。

不是内部的“蚯蚓”拱动,是表面的鳞片。

三片鳞,毫无预兆地,自动剥落。

边缘翘起,“嗤啦”一声,带着皮肉撕开的细微声响,从皮肤上脱离。暗金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但鳞片没掉地上——它们悬在空中,微微震颤,然后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飞向骸骨胸口的裂缝。

飞向那些水晶棱镜。

第一片鳞,撞上最外围的一片棱镜。

“叮——”

清脆的,像极细的银针掉进玉盘,声音干净得和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鳞片碎了。

不是炸开,是化作一团暗金色的雾,裹住那片棱镜。棱镜里的画面疯狂闪烁,最后定格——是罗松的脸,少年时,在燕云骑校场练刀,汗流浃背,回头冲谁笑。

第二片,第三片。

“叮、叮。”

同样的脆响。

三片鳞,三团金雾,裹住三片棱镜。

被裹住的棱镜开始发光,炽白的光,刺眼。光中,棱镜融化,重组,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捏合、塑形——

一个匣子。

巴掌大,通体透明,像最纯净的冰雕成,但里头有东西在流动——血色的雾絮,丝丝缕缕,像活的红线虫,在匣内缓缓游走。

匣子中央,悬浮着一块骨头。

暗金色的,巴掌大的,完整的胸骨。

血龙骨。

真正的、完整的那块,从隋皇子杨杲身上炼出来的、失败的血龙骨。

它在匣中,微微搏动。

“咚……咚……”

很慢,很有力。每搏动一次,匣子就轻轻一震,表面的流光就流转一圈。

罗成的心跳,突然乱了。

不是紧张,是……被牵引。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下,一下,被强行掰着,去贴合那个搏动的节奏。

“咚……咚……”

逐渐同步。

共鸣的震动,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震得他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匣子飘在空中,离地三尺。

透明得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匣体不是光滑的,表面有极细的、比发丝还细的刻痕,密密麻麻,组成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在自行流转,像水银在沟渠里跑,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匣底,刻着两行大字:

“逆天之法,罪孽深重,封存于此,后世勿启。”

字是古篆,铁画银钩,每一笔都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落款:

“大唐太史令李淳风,贞观七年封。”

李淳风。

袁天罡的弟子,或者说……搭档。罗成知道这个人,史书上有,民间传说里更多,是个半仙似的人物。

老六凑近了些,借着越来越暗的光——照明符快烧完了——眯眼细看。

“这匣子……不简单。”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九重镜像阵……我爷爷的笔记里提过一嘴,说是锁魂的顶级阵法,专封那些‘死而不僵’的邪物……”

罗成没说话。

他伸出左手——没敢用异变的右臂——指尖虚触匣壁。

隔着一层透明晶体,能感觉到温度。

温润的,像上好的暖玉。

但下一秒,一股冰冷的、尖锐的气息,穿透匣壁,扎进指尖!

不是肉体的冷,是直接刺进魂魄里的寒意,像三九天的冰锥捅进太阳穴,痛得他闷哼一声,猛地缩手。

再看那血龙骨。

骨头表面,有纹路。

极细的,血管状的纹路,暗红色,在暗金色的骨面上若隐若现。纹路里,似乎有液体在流动——金色的,粘稠的,像熔化的金水。

每当罗成情绪波动——看到兄长骸骨时的悲伤,知道父亲真相时的愤怒——那骨头的搏动就猛地加剧,“咚咚咚”像擂鼓,牵引他心跳也跟着狂跳。

他咬牙,强迫自己冷静。

手掌再次贴上匣壁。

这次,不是感觉温度,是……看。

脑海中,炸开破碎画面:

一个穿华服的小男孩,被两个穿着黑袍的壮汉按在青铜鼎边。鼎里是翻滚的、暗金色的液体,冒着泡,热气蒸腾。男孩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挣扎着,朝画面外伸手:

“父皇……救我……父皇……”

声音凄厉,绝望。

画面炸碎。

罗成踉跄后退两步,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向匣侧。

那里,还有字。

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像是后来添上去的注释:

“此骨取自隋皇子杨杲,龙煞反噬所化。袁师本欲毁之,然其已生‘伪魄’。”

“伪魄者,临死怨念融残缺龙魂所成,无智而贪生,嗜附血肉。”

“匣以九重镜像阵封印,破之则伪魄出,寻血亲而噬——切记,罗氏子嗣尤危。”

罗氏子嗣……尤危。

罗成盯着那四个字,呼吸发紧。

注释最后,还有一行。

墨迹明显更新,颜色也更黑,像是最近——几年内,甚至几个月内——才写上去的:

“罗艺曾三度求取此骨,吾拒之。然今观天象,恐有变数……徐巽来过。”

最后四个字,像四根针,扎进罗成眼里。

徐巽来过。

这个老妖怪,果然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插了一手。

墙壁深处,那个“更苍老的呼吸声”,突然停了。

不是消失,是吸气——

猛吸!

“呼——!!!”

整个密室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像巨鲸张口,疯狂吞噬。所有人同时感到胸口一闷,肺里的气被硬生生扯出去,窒息感当头砸下!

老六手里的照明符,“噗”一声灭了。

不是烧完,是像被无形的手掐灭。

黑暗重新降临。

但更可怕的,是连锁反应。

水晶匣,表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不是细微裂痕,是从顶到底,贯穿整个匣体的一道粗大裂缝!裂缝边缘,细密的蛛网纹“滋滋”蔓延,眨眼就爬满了半个匣子!

匣内的血龙骨,搏动疯狂加速!

“咚咚咚咚咚——!!!”

像困兽在撞笼子。骨头在匣内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裂缝就扩大一分。暗金色的骨面上,那些血管状纹路全部亮起,金光刺眼,透过裂缝漏出来,在黑暗里像一道道燃烧的伤口。

怨胎——那个由孩童残肢拼凑的怪物——发出尖锐的、九重叠加的尖叫:

“它要醒了!它会吃了我们所有人!!!”

声音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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