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血龙骨现(2/2)
赵虎从窒息中勉强缓过气,嘶声喊:“罗将军!趁匣没破……用火烧!烧了它!”
他摸向怀里——还有最后一张火符。
老六却一把抓住他手腕,声音都在抖:“不行……九重镜像阵一破,伪魄瞬间全放出来……这地宫……所有人都得被污染……变成怪物!”
就在这时,那三个一直勉强站着的燕云骑,突然齐齐跪倒。
双手抱头,手指抠进头发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野兽般的低吼。
他们胸口的血咒核心——那拳头大的暗红色肉瘤——此刻正疯狂搏动,表面浮现出和血龙骨一模一样的血管状纹路。
痛感同步。
血龙骨每一次撞击,他们的心脏就像被重锤砸一次,痛得浑身痉挛,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罗成看着他们,又看看怀中即将破碎的匣。
裂纹已经蔓延到匣底,最多再有十息,就会彻底崩开。
他扯下衣袖——左臂的衣袖,还算完整——用牙咬住一端,狠狠撕开,缠在异变的右臂上。布条勒紧,暂时压制住那股狂暴的共鸣。
然后,他伸手,抓住飘在半空的水晶匣。
入手冰凉刺骨,裂纹边缘锋利,割破掌心,血渗进去,被匣体瞬间吸收。
他一把将匣子塞进怀里,贴身藏好,用衣襟死死裹住。
“我带它走。”他声音嘶哑,但很稳,“远离这里。”
转身,看向怨胎。
那怪物还在尖叫,九个头乱晃,眼珠乱转。
罗成一步踏到它面前,异变的右臂抬起,五指张开,悬在它其中一个头颅上方——只要一爪,就能捏碎。
“告诉我真正出口。”他盯着那双最中间的金色竖瞳——那是怨胎的主眼,“否则,我现在就砸碎它。”
他拍了拍胸口,匣子在怀里震动。
“让伪魄……先吞了你。”
怨胎的尖叫戛然而止。
九个头,十八只眼睛,齐齐盯着罗成胸口。
沉默了三息。
然后,它突然笑了。
不是童声,是那种老怪物般的、阴冷的狞笑:
“出口……在鼎底。”
它抬起一条由七八条小臂拼成的“手”,指向那座青铜巨鼎。
鼎还在原地,但底部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一道黑漆漆的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但需要‘钥匙’……”
怨胎的另一条“手”,突然插进自己胸膛——不是心口那个嵌着九枚骨片的位置,是偏左,肋骨下方。
“噗嗤。”
手指抠进去,在里面搅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掏出来时,手里握着一枚东西。
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
玉扣。
和罗艺手中那枚,一模一样。
“这扣子能开出口的锁……”怨胎狞笑,“可它认主——只认罗艺血脉!”
它把玉扣扔向罗成,“啪嗒”掉在他脚边。
“要么,你进鼎,炼胎,把自己炼成‘钥匙’……”
“要么……”它指向罗成胸口,“用那骨头里的‘伪魄’喂它!伪魄也是龙魂碎片……能骗过扣子……”
它顿了顿,笑声更冷:
“三息。”
“最多三息,扣子就会识破。三息内,你不出去,就永远……留在这儿。”
罗成低头。
怀里的水晶匣,裂纹已经爬到顶部。
“咔……咔……”
轻微的碎裂声,像冰面在脚下绽开。
匣子里,传来声音。
不是撞击声。
是呢喃。
婴儿牙牙学语般的、模糊的呢喃:
“饿……”
“血……”
“罗……”
时间,好像慢了。
罗成站着,左脚边是那枚黑色玉扣,右脚前方是青铜巨鼎,鼎底裂缝里透着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
怀里,匣子在震。
裂纹又扩大一圈,已经能看到里头那块暗金色的骨头,在血色雾絮中沉浮。
骨头表面,睁开了眼睛。
不是一双。
是九只。
细小的,金色的,爬行动物的竖瞳,分布在骨头的不同位置,同时转动,同时……看向罗成。
呢喃声变得清晰:
“哥……哥……”
声音稚嫩,带着哭腔。
“为什么……丢下我……”
“鼎里……好冷……”
罗成浑身一僵。
这声音……这语气……
不是隋皇子杨杲。
是他兄长罗松。
濒死时的,带着无尽怨恨和不甘的……罗松。
徐巽当年抽走的“恨意”,就封在这块骨头里。不是简单的情绪,是融入了残缺龙魂,产生了“伪魄”——一个模仿着罗松怨念的、扭曲的、贪生的怪物。
它要出来。
它要附身。
它要……成为。
鼎底,传来“嘎吱嘎吱”的机括转动声。
出口在缓慢开启,但太慢了,像生锈了几百年的门,每一寸都艰难。
怀里的匣子,“咔”一声脆响!
裂缝彻底贯通!
一只小手——由金色雾气凝成的,婴儿大小,五指俱全的小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抓向罗成胸口。
皮肤触到雾气的瞬间,传来刺骨的冰冷,和一种诡异的……吸力。
像那手想钻进他肉里。
墙壁深处,那个“苍老呼吸声”突然止住。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粘稠的……
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噜。”
很响。
在死寂中,像惊雷。
罗成右手握紧了匕首——刻着“松”字的那把。
左手托着即将破碎的水晶匣,匣里的金色小手已经抓住了他衣襟,正在往里钻。
他的目光,在那只小手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地上的黑色玉扣,最后定格在青铜巨鼎底部的裂缝。
出口。
生路。
但需要选择。
用伪魄骗开锁,赌三息。
或者……
呢喃声再次响起,这次贴得更近,几乎就在耳边:
“哥哥……救我出去……”
声音里带着哭音,带着哀求,带着……兄长记忆里从未有过的卑微。
罗成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重影清晰可见——一重人,一重兽。
呢喃声与他自己心底的声音,在这一刻重叠:
“或者……”
金色小手猛地一攥,半个雾气凝成的手臂已经钻进他胸口。
冰冷,刺痛,但更可怕的是……一种诡异的融合感。
像那东西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
“让我成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