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密卷补全(2/2)

里面是一团跳动的暗金色肉瘤。

肉瘤表面,慢慢浮现出一张脸——

罗松的脸。

痛苦,扭曲,眼眶里流着血泪。

罗艺盯着那张脸,沉默了很久。

久到镜面都开始波动。

然后,他伸手,抓起肉瘤。

投进了青铜鼎里。

鼎内“轰”地燃起暗金色火焰。

火焰中,传来罗松凄厉到不像人声的惨叫:

“爹——!!!”

罗艺闭上眼睛,低声说:

“松儿,再帮爹一次……”

“成全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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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炸了。

碎片四溅,划过罗成的脸颊,留下几道血痕。

他不觉得疼。

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原来……

兄长不仅是钥匙,还是药引。

父亲早就计划用他炼胎。

所谓的“锁需要匙血喂养”,只是为了让他身体适应龙煞,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走进那个鼎。

二十年。

徐巽和罗艺,合作了二十年。

一个要龙煞之胎的力量。

一个想用儿子的命,换家族永镇幽州的权势。

镜子碎片落在地上,没有乱滚。

它们自己拼在一起,拼成最后一行字:

“三相已备其二,唯缺心甘情愿之容器。若容器抗命,则胎毁人亡,龙怨爆发,千里尽墟。——此乃唯一生门。”

生门?

罗成盯着那行字,惨笑。

顺从,成胎,七日后死。

反抗,现在死,还拖累千里生灵。

这叫生门?

这叫……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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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传来马蹄声。

由远及近,急促。

罗成握紧匕首,起身。

门被撞开了。

不是追兵。

是燕一。

他浑身是汗,左臂的黑色咒文已经蔓延到半边胸膛,像一张狰狞的蛛网。但眼神……罕见地清明。

“主人……”他喘着粗气,单膝跪地,“不能去幽州……那是陷阱……”

“我体内的‘它们’说……真正该去的……是终南山……”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罗成的脸:

“杨杲的记忆……徐巽取走的那个桃木木瘤……埋在终南山龙脉节点……一直在吸收地气成长……”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它现在……已经长成了‘另一个你’。”

“杨杲的记忆里……那木瘤有你的脸……因为罗艺当年……取了你一缕胎发和脐血……喂给了木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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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割开掌心。

血滴在地上。

没有四散。

而是像有生命般,聚成一股,缓缓流向……

西北方向。

终南山的方向。

燕一左臂的咒文突然暴长!

黑色纹路像藤蔓一样窜出,缠住了罗成的右臂锁纹。

两股纹路接触的瞬间——

“轰!”

罗成脑子里,炸开一段被封印的记忆:

五岁。终南山。

父亲带他去“祭祖”。

深夜,他被绑在一棵巨树下。

树身焦黑,散发着雷击后的糊味,树皮裂开无数道口子,里面渗出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树液。

徐巽拿着刻刀,划开他的胸口。

取走几滴心头血。

滴进树根最大的那道裂缝里。

血渗进去的瞬间——

裂缝深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那哭声……

和他的声音,一模一样。

记忆最后,徐巽笑着对罗艺说:

“成了。从此这‘桃木身’与‘血肉身’同源同命。”

“日后若血肉身抗命不成胎,便用桃木身替代——只是威力减半,但也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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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睁开眼。

瞳孔深处,暗金色的重影疯狂闪烁。

他看向西北。

终南山的方向。

一字一顿:

“所以……那里有个……”

“用我的血和魂……养了二十年的……”

他咬紧牙,牙龈渗出血:

“‘备用容器’?”

屋外,夜枭凄厉长鸣。

罗成推门走出去。

荒村外,山道上。

月光惨白。

照着一具石像。

无头的骑马石像,静静地面朝他们的方向。

石像手中,捧着一颗头颅。

桃木雕的头颅。

还在往下滴血。

血滴在黄土路上,“嗒、嗒、嗒”,像心跳。

而那颗头颅的面容……

是罗成。

少年时的罗成。

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不属于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