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终南山行(2/2)

罗成上前一步。

咬破掌心。

暗金色的血涌出来,他伸手,在每个人额头上抹了一道:

“血咒标记,能让这些‘活树’暂时分不清……我们和它们,谁是同类。”

但副作用立刻显现——

一名唐军突然抱头惨叫,用刀割自己的手臂:

“痛……好痛……有东西在咬我!!”

是共享痛觉。

被标记的人,开始感应到彼此的痛苦。

还有情绪……也在互相感染。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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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又来了。

这次雾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哇……哇……”

清脆,稚嫩,在山林里回荡。

两名唐军眼神开始涣散。

他们额头上的血咒标记,突然发烫,变红。

“孩子……有孩子在哭……”

他们喃喃着,朝哭声方向走去。

罗成伸手去拉——

手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那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半透明。

像两团雾气凝成的人形,飘飘荡荡,走进浓雾深处。

哭声,戛然而止。

雾散。

原地长出两棵桃树苗。

嫩绿的,新生的,树梢上各挂着一枚腰牌。

唐军的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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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晴说过……”

燕七跪在桃树苗前,浑身颤抖:

“‘树哭’时不能听……听了就会被‘种’进土里……”

他突然抬头。

脸上的青鳞,全部炸起!

“不对!!”

他抱头惨叫,指甲抠进头皮,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阿晴根本不知道终南山的事!这些话是……是昨晚有人在我梦里说的!!”

“我分不清了……哪些记忆是我的……哪些是别人塞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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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时,燕七说去小解。

走进了路边一片灌木丛。

半刻钟后——

“主人!!树根在——!!”

凄厉的惨叫,从灌木丛里炸开!

罗成冲过去。

灌木丛空空如也。

只有地上,一滩淡绿色的血。

血里泡着几片……刚脱落的青鳞。

血迹像条小蛇,蜿蜒着,延伸到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下。

树根部,有个洞。

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钻入。

洞里,传来燕七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救……我……根……在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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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贲拦在树洞前:

“罗将军,不能进!这明显是陷阱!”

剩下的七名唐军,三人已经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一人正用刀割自己的手腕,边割边笑:

“不痛了……哈哈……不痛了……”

血咒的负面情绪,在吞噬他们。

燕一左臂的咒文突然发烫!

他用杨杲的童声急道:

“树洞里有……桃木婴灵的气息!它在用燕七当饵!”

洞里飘出声音。

先是燕七的,虚弱但清晰:

“主人……快进来……我找到桃木之心了……它能救所有人……”

然后变成女声,温柔凄婉:

“罗将军……救我……我是阿晴……”

最后,变成罗艺的冷笑:

“成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父的计划吗?”

“进来。”

“为父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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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撕下衣襟,绑紧右手——那条锁纹已经完全覆盖的手臂。

他将剩余的血咒之力,分出一半,按在燕一额头:

“如果我半炷香没出来……”

他看向张贲:

“你就带他们原路返回。”

“用火烧。”

“把这些树……全烧了。”

张贲递给他一支响箭,竹筒粗,尾部有拉环:

“拉这个,十里内我们能听见。”

罗成点头。

转身,钻进树洞。

洞口狭窄,湿滑,内壁长满粘腻的苔藓。

他刚钻进去一半——

身后传来轰鸣!

是树木移动的声音,成百上千棵,同时拔根、转身、交错!

他回头。

来路……已经被无数桃树彻底封死。

严严实实,像一堵密不透风的木墙。

而树洞口,不知何时,蹲着一只山猫。

通体漆黑,只有一只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绿的光。

它咧开嘴。

露出嘴里……细密的、人牙般的尖齿。

然后,它开口了。

用燕七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

“欢迎回家……”

“我的……”

“主体。”

罗成瞳孔骤缩。

他转头,看向树洞深处。

那里有微弱的光。

光中,映出一个画面——

桃木根须编织成的婴儿摇篮。

摇篮里,躺着昏迷的燕七。

他胸口,插着那截从地宫带出的血龙骨碎片。

碎片的另一端,连着一根脐带般的桃木根须。

根须延伸至黑暗深处。

尽头处,隐约能看见……

一个蜷缩的、与罗成容貌相似的桃木人偶。

正缓缓地……

睁开没有瞳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