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巧听壁脚真相寒(1/2)
自从柳映雪成为妇救会的积极分子后,她在家里的地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张氏虽然还是像往常一样使唤她干活,但说话的语气却与以往有所不同
。以前,张氏总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命令她,仿佛她是个没有思想的奴仆。
然而现在,张氏的言语间少了几分颐指气使,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顾忌。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对柳映雪呼来喝去,而是在吩咐事情时,语气略微温和了一些,甚至还会偶尔露出一丝犹豫。
不仅如此,李守仁对柳映雪的态度也有了一些改变。他看她的眼神变得更深沉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简单地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家庭成员。
偶尔,李守仁会主动询问一两句关于妇救会的情况,似乎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一些兴趣。
他的问题虽然看似随意,但柳映雪能感觉到,他其实是想从她这里探听一些外面的风声。
柳映雪乐得维持这种表面上的“和平”。她依旧每日早起贪黑,将家里活计打理得妥帖,然后准时去妇救会“上工”。
她像一只耐心极好的蜘蛛,一边在妇救会织就自己的人脉和信息网,一边将更多的注意力投注在李家这个小小的院落里,等待着那足以撕开一切伪装的致命破绽。
那是一个闷热异常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暑气,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白天的劳作和炎炎烈日的炙烤,使得张氏和李守仁早已疲惫不堪,夜幕刚刚降临,他们便如往常一样早早地躺在炕上,进入了梦乡。
然而,柳映雪却毫无睡意。她静静地躺在炕上,双眼凝视着天花板,心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星星稀疏地点缀着夜空,显得格外宁静。而在墙角,蟋蟀不知疲倦地鸣叫着,似乎在诉说着这个夏夜的寂静。
柳映雪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白天在妇救会听到的那些关于独立团可能向南方调动的零星消息。
这些消息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却在她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她不禁开始胡思乱想,独立团为什么要向南调动呢?是有新的任务吗?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种种疑问涌上心头,让她的思绪愈发纷乱。
就在这时,隔壁堂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紧接着,是张氏压得极低的、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的声音:
“……你轻点儿!别把她吵醒了!”
柳映雪的心猛地一提,所有的睡意瞬间消散。她屏住呼吸,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那堵薄薄的土坯墙的另一边。
“知道了,啰嗦。”是李守仁含糊的回应,带着刚被吵醒的不耐。
一阵细微的、像是打开箱笼或者摸索什么东西的声音传来。
然后,是张氏那刻意压低、却掩不住激动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清晰地钻进柳映雪的耳朵:“你快看看!建业这回寄回来的……比上回还多哩!足足这个数!” 似乎还伴随着手指比划的动静。
轰——!
柳映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四肢百骸瞬间冰冷僵硬!
建业寄回来的!
钱!
比上回还多!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确凿的证据,那冲击力依旧如同钝器重重击打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前世五十四年的孤寂等待,临死前那锥心刺骨的羞辱,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痛得她浑身发颤。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尝到了咸腥的血味,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和呜咽。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草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淹没在蟋蟀的鸣叫里。
墙那边,李守仁似乎仔细看了看,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满意:“嗯,是不错。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良心?光寄钱回来有啥用?”张氏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怨气,虽然依旧压低,却尖利了几分,“那姓柳的丫头还杵在家里呢!名正言顺的媳妇!这要是让她知道了,闹将起来,建业的前程还要不要了?他那个首长岳父能轻饶了他?”
首长岳父!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柳映雪的耳膜!果然!他果然是为了攀高枝!为了前程,就毫不犹豫地将她这个发妻弃如敝履!连他的爹娘,都成了他欺骗行为的帮凶!
“你小点声!”李守仁低斥道,语气带着紧张,“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这事,只能烂在肚子里!绝不能让映雪知道半个字!她就得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伺候咱们,等着!等时间久了,她自己也就死心了,或者……等建业那边彻底站稳了脚跟,再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难不成还能休了她?”张氏的声音带着烦躁,“休了她谁伺候咱们?这钱……这钱咱还能拿得这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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