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姨开荒(1/2)
漫长的寒冬终于在北疆迟来的春风中,显露出了退却的迹象。
虽然早晚依旧寒气袭人,但正午的太阳已经拥有了足够融化积雪的热力。
屋檐下的冰棱滴滴答答地奏响着春天的序曲,被积雪覆盖了整个冬天的大地,终于重新露出了深褐色的、湿润的肌肤。空气中弥漫着冰雪消融后泥土特有的、清新而略带腥甜的芬芳。
家属院里的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清理院落,准备迎接短暂的耕种季节。
柳映雪家那个不算大的后院,经过一个冬天的风雪肆虐,显得格外空旷和杂乱,堆积着一些断枝落叶和去冬留下的煤灰痕迹。
周陈氏是最先行动起来的人。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对土地和季节变换的敏感,当第一缕带着暖意的春风吹过时,她那沉寂了一冬的眼神,便开始频繁地落在那片空旷的后院上。
她没有声张,只是利用每天三宝午睡的那一个多时辰,以及清晨天刚蒙蒙亮、全家都还未起身的功夫,拿着家里那把旧锄头和铁锹,默默地开始了清理工作。
她先是仔细地将地上的断枝、碎石捡拾干净,归拢到一角。然后,挥起锄头,开始翻垦那板结了一个冬天的土地。
她的动作不快,却极有章法,一锄头下去,深挖翻起,将底下湿润肥沃的泥土翻到表面,同时将草根和硬土块敲碎。那瘦削的、微微佝偻的背影,在清晨的薄雾或午后的暖阳下,像一尊沉默耕耘的雕像,只有锄头破开土壤的沉闷声响,和着她偶尔直起腰时轻微的喘息,证明着这项工作的艰辛。
柳映雪很快就发现了大姨的“秘密行动”。
那天她提前下班回家,远远就看见后院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弯腰劳作,额前的白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爬满皱纹的额角。
柳映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既感动又心疼。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转身回屋,也换上了一身旧衣服,拿起另一把铁锹,默默地加入了开荒的行列。
周陈氏听到动静,直起身,看到柳映雪,愣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地硬,慢点。”
“哎,知道,大姨。”柳映雪应着,学着周陈氏的样子,用力将铁锹踩进土里。她的手远不如周陈氏那样有力,没干多久,掌心就磨得发红,虎口震得发麻,但她咬着牙,没有停歇。
婆媳二人,一老一少,在这片沉寂了一冬的土地上,开始了无声的接力。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只有铁器与泥土碰撞的声音,和彼此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柳映雪负责将大块翻起的土坷垃进一步敲碎、耙平,周陈氏则用她那特有的细致,将地里的草根、石块一点点拣拾干净,堆成一个小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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