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农场之行(1/2)

一九六八年的风声比一九六六年要小一些,但是中苏边境线已然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但是是在相对闭塞的边防部队,已经能从报纸的字里行间、广播日益激昂的语调以及偶尔传来的内部通报中,感受到那股来自苏联的紧张?

顾长风的心情,如同北疆夏季多变的天气,时常蒙着一层阴翳。他得知,那位几年前曾来视察、对他多有提携和肯定的老首长,因为一些历史问题和“路线错误”,被解除了重要职务,下放到了离驻地不算太远的一个偏远农场进行“劳动锻炼”。

这个消息,让顾长风寝食难安。他了解老首长的为人,那是一位真正的、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革命,耿直,正派,对党和军队无限忠诚。

一个周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顾长风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叫醒了三个睡眼惺忪的儿子。

“今天带你们出去走走,去看望一位爷爷。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尤其不准问东问西。”顾长风的语气是少有的严肃和凝重。

三个孩子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父亲的神情,都懂事地点了点头。

顾长风开着师里配发的吉普车,没有带警卫员,父子四人悄然离开了驻地。车子没有走大道,而是沿着颠簸的土路和崎岖的山路,向着更偏僻的深处驶去。越往里走,人烟越稀少,景色也越发荒凉。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颠簸,车子在一个看起来破败不堪的农场边缘停下。几排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上,周围是用木桩和铁丝网简单围起来的土地,里面稀稀拉拉地长着些庄稼。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和草料混合的气味。

顾长风按照事先打听到的大致方位,带着孩子们走向最角落的一排土房。房前有一小片空地,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旧军装、头发几乎全白、身形却依旧挺拔的老者,正弯着腰,费力地劈着柴火。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每一下都显得很是吃力,正是那位老首长。

“老首长!”顾长风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老者闻声直起腰,看到顾长风,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长风?你怎么来了?胡闹!快回去!”

“老首长,我……我带孩子们来看看您。”顾长风看着老首长那双布满老茧和新伤的手,鼻子一酸。

三个孩子也乖巧地站成一排,恭敬地叫道:“爷爷好!”

老首长看着这三个虎头虎脑、眼神清澈的半大小子,脸上的皱纹终于舒展开一些,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好,好,都长这么大了……快,屋里坐,外面灰大。”

所谓的“屋”,家徒四壁,只有一张土炕,一张破桌,几个木墩当凳子,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就在这时,隔壁闻声过来了三位同样穿着破旧、戴着深度眼镜、气质却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老人。他们看到顾长风和孩子们,都有些拘谨和警惕。

老首长介绍道:“这几位是……在这里‘学习’的教授。这位是赵教授,搞数学的;这位是钱教授,研究古典文学的;这位是孙教授,机械工程方面的专家。”

三位教授微微颔首,目光谨慎地扫过顾长风和他身后的三个孩子。

顾长风连忙起身,恭敬地问好。他心中明了,这三位恐怕也是被这场风暴波及的学界泰斗。

起初,气氛有些沉闷。顾长风和老首长低声交谈着,多是顾长风询问老首长的身体和生活,老首长则一再叮嘱他不要再来,以免受到牵连。三个孩子乖乖坐在木墩上,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位陌生的爷爷。

为了打破尴尬,老首长拿出了一副磨得发亮的木质象棋,对顾长风说:“来,好久没和你下棋了,杀一盘。”

棋盘在破桌上摊开,顾长风与老首长对弈起来。三个孩子围在旁边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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