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顾父过世，顾母的决定（1/2）

一个月，在漫长的煎熬与殷切的期盼中，终于捱了过去。这三十个日日夜夜，对于顾家每一个人来说，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柳映雪在家中坐月子，身体在顾王氏和周陈氏的精心调理下慢慢恢复，但心却时刻系在那个远在医院保温箱里、脆弱得像琉璃般的小女儿身上。

她常常半夜惊醒，泪湿枕巾，梦里都是女儿微弱的哭声。顾长风工作之余，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医院监护室外，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插着管子的身影，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顾王氏和周陈氏则在家里和医院之间奔波，送去精心熬制的汤水，带回关于念念的最新消息，用她们的方式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终于，在一个阳光格外明媚的冬日上午，医院传来了天大的好消息——经过医护人员一个月的全力救治和精心护理，小念念闯过了呼吸关、感染关、营养关一道道生死线，体重有所增加，生命体征趋于稳定，终于达到了出保温箱的标准，可以回家了！

当顾长风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中接过那个包裹在柔软棉被里、依然比正常新生儿小好几圈、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女儿时，这个钢铁般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用脸颊极轻地蹭了蹭女儿细嫩却依旧有些苍白的小脸，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柳映雪早早就在家里望眼欲穿。当顾长风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走进家门时，她挣扎着从炕上坐起，伸出颤抖的双手。当那个轻飘飘的、带着淡淡奶香和消毒水气味的小生命被放入她怀中时，积压了一个月的担忧、恐惧、思念和巨大的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防线。她紧紧抱着女儿，失声痛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包裹念念的小被子上。

“回来了……我的念念终于回来了……”她泣不成声，一遍遍地亲吻着女儿稀疏的头发，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心跳和呼吸。

顾王氏和周陈氏也围在一旁，不停地抹着眼泪，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三个小哥哥似乎也感应到家里增添了极其重要的新成员，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妈妈怀里那个特别小的“妹妹”。

小小的念念，就像一块终于归位的、最珍贵的拼图，让这个一度被阴霾笼罩的家庭，重新变得完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希望。

然而，命运的考验似乎总不愿轻易放过这个家庭。就在念念回家后没几天，一封加急电报从山东老家传来，带来了一个沉痛的消息——顾长风的父亲，因积劳成疾，于日前突发疾病，与世长辞了。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顾家头顶。顾长风捏着电报，手指关节泛白，久久不语。父亲的身影——那个沉默寡言、却用脊梁撑起老家一片天的庄稼汉子，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痛，混合着未能尽孝的深深愧疚，瞬间淹没了他。

顾王氏得知噩耗，当场就晕厥过去。醒来后，她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气神，憔悴不堪。那是与她相伴了几十年、生儿育女、共同撑起一个家的老伴啊！

丧事需要人回去操持。顾长风军务在身，边防形势依然不容松懈，他无法长时间离岗。柳映雪身体尚未复原，又刚接回需要极致呵护的念念，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根本离不开人。

“我回去。”顾王氏挣扎着坐起来，用袖子狠狠抹去眼泪，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痛定思痛后的决断，“长河和他媳妇在老家，我回去，帮着把你们爹……送走。”她看着儿子和媳妇，目光扫过炕上四个幼小的孙辈，尤其是那个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小念念，眼中充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为母亲和祖母的责任与担当。

顾长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顾王氏强忍着悲痛，开始收拾行装。她的动作很慢，每拿起一件东西，似乎都带着对过往岁月的回忆和不舍。周陈氏默默地在一旁帮她整理，两个老姐妹之间，弥漫着一种无言的悲伤与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