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顾父过世，顾母的决定（2/2）

临行前夜，顾王氏将顾长风和柳映雪叫到跟前。灯光下，她看着儿子刚毅却难掩悲戚的脸，看着儿媳苍白虚弱却努力支撑的神情，又看了看并排睡在炕上的四个小孙孙，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那个最小的、呼吸依然比哥哥们细弱的念念身上。

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念念的小手，仿佛要将这触感刻进心里。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顾长风和柳映雪，用一种异常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道：

“长风，映雪，娘……不打算再回山东了。”

顾长风和柳映雪都愣住了。

顾王氏继续说道：“你爹走了，老家有你哥嫂守着，我放心。你们这里……更需要我。”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孩子们，“这四个孩子，尤其是念念，离不了人。映雪身子亏得厉害，得长时间调养。他大姨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留下，帮着你们把孩子们拉扯大。看着念念……平平安安地长大。”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历了丧夫之痛后，对余生做出的最清醒、最沉重的抉择。

她要留在更需要她的儿子、媳妇和孙辈身边，用她余下的所有力量和时光，守护这个家，守护那个来之不易的小生命。

顾长风喉咙哽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跪在地上，给母亲磕了一个头。柳映雪的眼泪再次涌出，紧紧握住婆婆粗糙的手，泣不成声。

第二天，顾王氏带着简单的行李和对老伴无尽的思念，踏上了返回山东奔丧的旅程。她知道，这一次回去，是告别。告别相伴一生的丈夫，也告别生她养她的故土。等她再回到这里，她将把所有的根，都扎在这个北疆的军营小院里，扎在儿孙的身边。

家里，似乎一下子空了许多。但每个人都明白，顾王氏的暂时离开，是为了更长久的相守。柳映雪抱着怀里轻轻哼唧的念念，看着身边三个熟睡的儿子，又望向窗外顾王氏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丧亲的哀痛，有对新生命的珍视，有对未来的迷茫，更有一种被婆婆深沉的爱与牺牲精神所支撑起来的、继续前行的力量。

周陈氏默默地走过来，给柳映雪披上一件外衣，低声道：“放心，有我。”

窗外，北风依旧，但阳光顽强地穿透云层，洒在院子里的积雪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这个家，在经历了生死考验和亲人离世的双重打击后，如同冻土中挣扎出的新芽，带着伤痕，却也带着更加顽强的生命力，继续向着未知的明天，艰难而又坚定地生长。

而念念，这个险些未能留住的小女儿，仿佛也成了凝聚这个家庭所有爱与坚韧的象征，她的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也预示着这个家，必将跨过一切艰难，迎来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