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蛰伏待机心如火(1/2)

深冬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小刀,刮过鲁东南这片饱经战火蹂躏的土地。

柳家沟蜷缩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村口那个,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前线的炮火声似乎暂时远去,只留下一种被抽空后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仿佛已经渗入泥土深处的硝烟与血腥混合的焦糊气味。

李家院子里,那场因几尺土布而起的、没有硝烟的战争,也仿佛随着天气一起进入了冰封期。

张氏和李守仁明显收敛了气焰,不再轻易寻衅,甚至连那指桑骂槐的闲话也少了许多。

他们看柳映雪的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里面有未消的怒气,有盘算不成的悻悻,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见了鬼般的、难以言喻的忌惮与恐惧。

柳映雪那些看似平静、却字字诛心的冷语,像一根根无形的毒刺,扎在他们最见不得光的秘密上,让他们坐卧不宁,再不敢轻易试探那看似平静水面下的深浅。

柳映雪乐得享受这份用锋芒换来的、暂时的宁静。

她知道,这不是和解,而是暴风雨来临前,双方力量微妙平衡下的一种僵持。

她像一头经验丰富的野兽,在成功击退了一次进犯后,选择退回巢穴,舔舐伤口,磨砺爪牙,等待着下一个,也是更佳的攻击时机。

她在李家院落里的存在,变得愈发沉默,也愈发稳固。

每日的劳作依旧,挑水、劈柴、做饭、伺候公婆,她完成得一板一眼,挑不出错处,却也再无私人的温度可言。

她与张氏、李守仁之间,形成了一种冰冷而脆弱的默契——互不侵犯,也互不交心。

这个家,对她而言,彻底成了一个提供最低限度食宿的、冰冷的据点。

而她真正的生命力和所有的精力,都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妇救会这片日益广阔的天地。

经过前期的出色表现和那次紧急任务中的力挽狂澜,她在妇救会的地位已然不同。

王秀兰几乎将她视作了自己的左膀右臂,许多具体事务,诸如物资的登记造册、工时的统筹安排、与区里来的干部对接、甚至是一些简单的工作计划,都放心地交给她去处理。

柳映雪来者不拒。她像一块贪婪的海绵,抓住一切机会学习和提升自己。

她利用处理文书工作的便利,不仅留意着所有关于“独立团”的蛛丝马迹,也开始有意识地学习更复杂的记账方法,留意物资调配的规律,甚至偷偷观察王秀兰以及区里干部是如何处理人际关系、解决实际问题的。

她知道自己文化底子薄,便利用一切碎片时间,就着灶膛的火光,或是油灯如豆的微光,艰难地辨认着识字本上那些陌生的方块字,用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摹写。

她知道,多认识一个字,多会算一道数,未来就多一分把握自己命运的可能。

她的沉稳、可靠和日益显露的能力,不仅赢得了王秀兰更深的信赖,也在村里其他妇女和基层干部心中,树立起了坚实的威望。如今,她走在村里,迎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同情或好奇的目光,更多的是带着尊重和认可的打招呼。

这种凭借自身能力挣来的地位,让她在压抑的生活中,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

与此同时,她那个秘密的、微不足道的“小金库”,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与货郎孙老七的交易变得更加隐蔽和规律。!她不再仅仅满足于用碎布头做鞋垫,开始尝试编织一些更精巧的、用染色的旧线编成的发带或小儿用的虎头鞋,虽然粗糙,但在物资奇缺的乡下,也能换回几个铜子或一小撮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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