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证据链初现雏形(1/2)

初夏的风带着麦田即将成熟的燥热气息,吹拂着柳家沟。柳映雪心中的冰层之下,火焰灼灼,但她行走坐卧间,却愈发显得沉静如水。顾长风提供的权威信息,如同定海神针,

让她彻底明确了方向。然而,要彻底扳倒李建业,仅凭顾长风内部渠道的单一信息还不够,她需要更多来自民间、能够交叉验证、并且能在将来公之于众的旁证。她的目光,开始投向那些可能被时光掩埋的、知晓部分真相的角落。

机会往往青睐有准备的头脑。一次,柳映雪去邻村协调妇救会联合制作一批紧急需要的急救包,回程时天色已晚,她便绕道走了一条稍近但更偏僻的小路。路过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名叫洼里店的小村落时,她看到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摇着蒲扇乘凉闲聊。

若是往常,她或许就低头快步走过了。但此刻,她心中一动,放慢了脚步。她记得,好像听谁提起过,这个村子早年有个后生跟李建业差不多时候参军,好像去的也是独立团。

质′她装作歇脚的样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坐下,整理着挎包,耳朵却捕捉着那边的谈话。

老人们聊的多是庄稼和儿孙,直到一个头发花白、缺了颗门牙的老汉,啐了口唾沫,感慨道:“这仗打的,啥时候是个头哟!想起早年跟俺家二小子一块出去当兵的,柳家沟那个李建业,那小子,脑子活络,听说在队伍里混得可不赖,都当上啥官了!”

柳映雪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屏住了几分。

旁边一个老婆子接话:“是啊,老根叔,你家二小子前年受伤回来,不是说在队伍上还见过那李建业吗?说他可神气了,跟在首长屁股后头……”

那被称作老根叔的老汉,似乎有些忌讳,含糊地“嗯”了一声,摆摆手:“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他干啥?个人有个人的造化。”

柳映雪知道,不能再听下去了。她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走累了的神情,走向那几位老人,声音温和地打招呼:“几位老人家,乘凉呢?我是柳家沟妇救会的,刚去那边办完事,路过歇歇脚。”

老人们见她穿着干净利落,说话客气,都友善地点点头。

柳映雪目光落在那个“老根叔”身上,语气自然地问道:“刚才好像听您老提到我们村的李建业?他是我……我家那口子。走了一年多,也没个准信,家里老人惦记得不行。您老要是有他的消息,能不能跟我说道说道,也好让老人宽宽心?”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公婆担忧的孝顺儿媳,合情合理。

老根叔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他叹了口气:“闺女,不是俺不说,是……是没啥好说的。你家建业,有出息,在队伍上干得好,这就行了。具体的,俺一个糟老头子,哪知道那么多。”

他的话看似什么都没说,但那瞬间的犹豫和闪烁其词,以及“有出息”、“干得好”这种与“音讯全无”截然相反的判断,本身就透露出不寻常的信息。柳映雪没有追问,她知道,对这种心有顾忌的老人,逼得太紧反而会坏事。她只是感激地笑了笑:“谢谢您老,知道他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又闲聊了几句天气庄稼,便起身告辞了。

但这个“老根叔”(后来她打听到大名杨老根)和他那个“前年受伤回来”的儿子,却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留下了清晰的涟漪。这是一个潜在的、非常重要的旁证来源!

她没有立刻去找杨老根的儿子,那太刻意。她开始有意识地通过货郎孙老七,以及妇救会与其他村的联系,悄悄打听杨老根家的情况。得知他儿子叫杨大壮,确实前年因伤退伍,一条腿落了残疾,如今在家种点薄田,性情似乎有些沉闷孤僻。

柳映雪耐心地等待着机会。几天后,她以检查邻村妇救工作为名,再次去了洼里店。工作结束后,她“顺路”去了杨老根家,手里提着半包从自己口粮里省出来的、不算太扎眼的红糖。

杨老根家果然清贫,土坯房低矮阴暗。杨大壮正坐在院门口的小凳上,低着头编筐,一条空荡荡的裤管挽了起来,露出半截木制的假腿。他看到柳映雪,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警惕。

柳映雪放下红糖,语气温和:“杨大哥,我是柳家沟的柳映雪,妇救会的。听说您是为打鬼子负的伤,是我们学习的榜样。这点红糖不值钱,给您补补身子。”

杨大壮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闷声道:“谢谢,不用。”

柳映雪没有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远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这仗啊,也不知道还要打多久。有时候想想,我家建业在独立团,枪林弹雨的,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心里就跟油煎似的。”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疲惫(虽然缘由不同),“不像杨大哥您,虽然伤了,至少人回来了,家里人也能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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