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证据链初现雏形(2/2)

或许是同为军人(曾经的)家属的共鸣,或许是柳映雪话语里那份“担忧”触动了他,杨大壮编筐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抬起头,看了柳映雪一眼,眼神不再那么戒备,反而带上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李参谋……他,命好。”杨大壮忽然闷闷地开口,声音沙哑。

李参谋!他果然知道!柳映雪心中狂喜,面上却只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命好?连个信都没有,算什么命好。我只求他平平安安就好。”

杨大壮低下头,继续编筐,良久,才又冒出一句:“他在团部,跟在首长身边,比我们这些冲在前头的……安全。”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你别瞎想了,他……挺好的。”

“跟在首长身边”、“挺好的”,这些词从杨大壮这个曾经的独立团士兵口中说出,其分量远比任何传言都要重!这几乎印证了顾长风关于李建业职务的信息,也侧面反映了他处境确实“不错”。柳映雪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杨大壮显然知道更多,但他有他的顾虑,或许是纪律,或许是同乡情谊,或许是不想惹麻烦。

她没有再追问李建业,而是将话题转向了杨大壮的伤腿,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妇救会可以帮忙联系区里的荣军安置部门。她表现得真诚而恳切,仿佛真的只是来慰问伤残军人的。

离开杨老根家时,柳映雪的心情是复杂的。她虽然没有拿到白纸黑字的证词,但杨大壮那几句含混却信息量巨大的话,以及他说话时那种欲言又止、隐含复杂情绪的态度,本身就是极其有力的旁证。这证明,在李建业的老乡、曾经的战友圈子里,关于他“混得好”、“在首长身边”的情况,是有人知晓的!这彻底戳穿了张氏和李守仁所谓“音讯全无”、“生死不明”的谎言!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条线索也有了意外进展。那个常来村里的邮差老马,在一次柳映雪“偶遇”他,并照例递给他一个刚出炉的、热乎乎的杂粮饼子时,或许是念着她的好,也或许是心中积压的义愤难平,趁着四下无人,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映雪,有件事……我琢磨了很久,还是觉得该让你知道。就去年开春那会儿,我好像……好像在镇上邮局,碰见过你们家李守仁,他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汇钱……收款地址,好像……是南边哪个大城市,记不清了。我当时没多想,现在越想越觉得……你自个儿留心吧!”

说完,老马像是怕惹上麻烦,赶紧揣起饼子,赶着骡子匆匆走了。

汇钱!南边大城市!

老马这含糊的指证,如同最后一块拼图,与柳映雪偷听到的“建业寄回来的”、与李守仁张氏对经济问题的遮遮掩掩、与他们极力阻止她打听消息的行为,完美地吻合在一起!

一个清晰的、环环相扣的证据链雏形,终于在柳映雪面前浮现出来:

核心信息(顾长风): 李建业确在独立团,任作战参谋(副营级),近期负轻伤已愈,仍在职。戳穿“生死不明”谎言。

人证旁证(杨大壮): 曾经的战友证实李建业“在团部”、“跟在首长身边”、“命好”、“挺好的”。印证其职务和处境,进一步戳穿谎言。

经济旁证(老马): 邮差目击李守仁疑似向南方大城市汇钱。与“寄钱回家”及公婆隐瞒经济状况的行为形成逻辑闭环。

行为佐证(柳映雪自身): 公婆百般阻挠打听消息、编造谎言、搜查房间等一系列异常行为,本身就是心虚和试图掩盖真相的表现。

这些证据,单拿出一项或许还不够有力,但当它们串联起来,彼此印证,便构成了一张指向明确、难以辩驳的逻辑之网。

柳映雪站在初夏的晚风中,眺望着柳家沟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隼。证据链已初现雏形,虽然还不够完美,还需要更确凿的物证(比如那封可能存在的李建业亲笔信,或者汇款凭证),但骨架已经搭起。

她知道,收网的时刻,快要到了。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能让所有证据同时发力、将李家这艘建立在谎言上的破船彻底击沉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