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李建业的一生(1/2)
(一) 雄心与算计
李建业离开柳家沟那天清晨,心头并非全无波澜。回头望去,那间熟悉的土坯房在晨雾中渐渐模糊,那个刚刚成为他妻子的女人,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含泪相送,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冷冽。
这让他心头莫名有些发堵,但更多的,是一种挣脱束缚的轻快。
他李建业,从来就不是甘心困于这片黄土的人。他读过几年私塾,见识过县城的热闹,更在参军后,听到了外面世界的炮火与变革。
柳映雪,是父母之命,是他在离家前必须完成的“任务”,是为了安父母的心,也是为了家里有个劳力。
她温柔、勤快、模样周正,是父母眼中最好的儿媳人选。新婚之夜,看着灯下她羞涩的侧脸,他确实有过片刻的悸动。但这点儿女情长,与他心中“建功立业”的抱负相比,太轻了。
前线的生活艰苦而危险。他机灵,有点文化,又肯拼杀,很快得到了提拔。他见识了战争的残酷,也更坚定了要出人头地的决心。他给家里写过几封信,报平安,也隐晦地提及自己的“进步”。
起初,还有对父母和那个新婚妻子的些许挂念,但随着战事推移,职位升高,见识愈广,那份来自家乡的牵绊,渐渐变成了他急于摆脱的“旧包袱”。
柳映雪?一个识字不多、裹着小脚的旧式女子,如何能配得上未来可能身份显赫的他?
(二) 抉择与背叛
1946年,他因一次战斗中的表现被一位首长看中,调到了相对核心的队伍。在这里,他接触到了更高层级的人,也遇到了那个彻底改变他命运的女人——韩梅。
韩梅是首长的独女,在医院工作,热情、开朗,受过新式教育,眉眼间是柳映雪从未有过的自信与明媚。她像一束光,照进了李建业充满算计的内心。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通往更广阔天地的捷径。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苏玉兰,展示自己的“英勇”与“上进”,同时也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在老家有一段包办婚姻的事实。
他知道,这是致命的污点。当韩梅对他表现出好感时,狂喜与恐惧交织。他写信回家的频率越来越低,内容也越来越敷衍。他告诉自己,那是封建陋习,是不作数的,他和柳映雪根本没有共同语言,那不是爱情。
1946年底,解放战争开始,他与韩梅的感情也“水到渠成”。当韩师长(他未来的岳父)问及他家世时,他含糊其辞,只说父母是普通农民,已多年未联系,并未提及婚娶。
他知道这是欺骗,但野心压倒了一切。他想,等站稳脚跟,再想办法处理老家的事,大不了多寄些钱回去补偿。
他与韩梅的婚礼,在1948年底举行,简单而热闹。看着身边穿着崭新军装、笑靥如花的新娘,李建业志得意满。他觉得自己走上了人生的巅峰,过去的一切,包括柳家沟那个叫柳映雪的女人,都如同前尘旧梦,该被彻底埋葬。
(三) 隐瞒与不安
解放后,他随着岳父的系统,分配到了北京一个重要的单位,前途一片光明。他给老家父母寄过几次钱,信却写得极少,且措辞谨慎,从不提自己在京的具体地址和职务,更不提已再婚的事实。他叮嘱父母“照顾好自己,勿念”,潜台词是让他们安分守己,不要来打扰他的新生活。
父母起初的来信还带着担忧和询问,后来似乎察觉了什么,信也渐渐少了。他乐得清静,只当是父母默认了现状。
他享受着新婚姻带来的权力与地位,韩梅虽然有些小姐脾气,但对他事业助力极大。他们很快有了一子一女,组成了令人艳羡的革命家庭。
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柳映雪那双冰冷的眼睛会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他会立刻用“时代造成的悲剧”、“个人无法对抗洪流”来安慰自己,将那份愧疚深深压抑。他加大了寄钱的数额,仿佛这样就能买来内心的安宁。
(四) 风暴与代价
六十年代初,他接到组织上的谈话,询问有人举报,说他在老家有妻子的指控。那一刻,他如坠冰窟。
他狡辩说那是父母包办,没有感情,甚至想否认婚姻的实质性。但举报人拿出了——那张他亲手写下的、带着恶毒诅咒的字据,成了钉死他的铁证。
事情彻底败露。岳父震怒,韩梅感到奇耻大辱,闹着要离婚。最终,他受到了严厉处分:党内严重警告,撤消重要职务,调离关键岗位,前途尽毁。
虽然韩梅在父亲劝说和为了孩子的考量下,没有最终离婚,但夫妻关系从此蒙上了厚厚的阴影,她对他再无信任,只有冷漠和时不时的讥讽。
他被发配到一个清水衙门,坐了多年的冷板凳。昔日的“青年才俊”成了同事们背后议论的“陈世美”。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因为一着行差踏错(或者说,因为他本质的自私与凉薄),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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