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二次战役,长风受伤(2/2)

“我……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锣。

小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低了下去:“首长……您左肩胛骨碎裂,锁骨也断了,肋骨……断了三根,有碎片……靠近肺叶……失血很多……弹片已经取出来了,但……但左臂的神经和血管损伤很严重……以后……可能……”

后面的话,小李没有再说下去,但顾长风已经明白了。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却引得胸腔一阵剧痛,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左臂……可能废了。

对于一个军人,尤其是他这样需要在一线指挥、经常需要持枪、勘察地形的指挥员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巨大的失落和不甘,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崩溃或者激动的情绪。只是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沉重,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特有的冷静。

“部队……情况怎么样?”他更关心的是战局。

“阵地守住了,首长!”小李连忙回答,语气带着一丝振奋,“您受伤后,副参谋长接替指挥,打退了敌人两次反扑,现在已经巩固了阵地!”

“嗯。”顾长风微微颔首,心中稍安。只要阵地还在,战友们的血就没有白流。

接下来的几天,是在颠簸和后送中度过的。从前线包扎所,到师野战医院,再到后方条件稍好一些的兵站医院。每一次移动,对于他重伤的身体都是一次折磨。但顾长风始终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在兵站医院,医生为他进行了更详细的检查和清创手术。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弹片虽然取出,但碎裂的骨头需要时间愈合,最麻烦的是左臂桡神经的损伤,导致他左手手腕和手指几乎完全无法活动,感觉麻木。

医生坦言,即使将来愈合,左臂的功能也会受到严重影响,很可能无法再恢复到能够胜任高强度军事任务的程度。

躺在病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火车汽笛声,顾长风的目光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移动。

他想起了自己金戈铁马的半生,从红军时期的红小鬼,到抗日战争的烽火,再到解放战争的横扫千军,以及如今这异国他乡的冰与火……他从未想过,自己可能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开他热爱的、视若生命的军队一线。

他想起了柳映雪,想起了她信中那句“陪伴于你,纵横天下”。如今,他可能再也无法纵横沙场,甚至可能成为一个需要人照顾的……残废。一股深沉的苦涩,弥漫在心头。他该如何面对她?如何兑现那个“凯旋归来”的承诺?

然而,当他摸到枕边那封来自东北、已经被他摩挲得有些发软的信件时,心中那冰冷的角落,又仿佛被一丝微光温暖。

映雪在信里,依旧说着家中安好,工作顺利,让他勿念。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她没有提及自己身体的任何不适,也没有过多渲染担忧,只是将那份深深的牵挂,化作了最朴素的叮咛和等待。

他知道,她一定已经从组织那里得知了他负伤的消息。她没有惊慌失措地来信追问,而是选择了用这种方式,默默地支持着他。

顾长风挣扎着,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拿起笔和纸。笔迹因为手臂的固定和身体的虚弱,显得有些歪斜和无力,但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映雪吾妻:见字如面。”

“前信收到,知你一切安好,甚慰。我于此间亦好,勿念。”

他轻描淡写地提及了受伤,语气极其平淡:

“日前战斗中,左臂为弹片所伤,经救治,已无大碍,正在休养。伤势愈合需些时日,恐短期内无法执笔,故信疏,望你海涵。”

他没有描述伤情的严重,也没有流露任何沮丧和悲观。

“战事依旧,然胜利可期。我虽暂离前线,然心与同志们同在。你于北国,安心工作,保重身体,勿以我为念。待我伤愈,再与你细说。”

他将所有的痛楚、失落和对未来的不确定,都深深埋藏在了这看似平静的文字之下。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信的末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添上了一句:

“随信寄回巧克力一块,乃战利品,味道尚可,与你尝尝。”

他将那块在怀中揣了许久、已经有些变形却未曾融化的巧克力,小心地用油纸包好,连同信一起封入信封。

他知道,这封信和这块巧克力,无法掩盖他重伤的事实,也无法消除未来的艰难。但他希望,能借此传递给她一份平安的信息,和一份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未曾改变的爱与牵挂。

二次战斗,他付出了血的代价。未来的军旅生涯,或许将因此彻底改变。但当他想起远方那个等待着他的身影,和那个正在孕育中的小生命时,心中那份属于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感,便如同暗夜中的灯塔,指引着他,必须坚强地活下去,必须找到新的方式,去守护他们,去继续为这个他深爱的国家贡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