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审杀手获供词(1/2)
天启城的三更鼓声,像浸了水的铅块,沉沉砸在昭镜司的青瓦上,又透过窗缝钻进天牢,压得人胸口发闷。烛火在石壁上明明灭灭,将苏镜的影子拉得狭长,恰好覆在楚珩心腹 “鬼手” 的脸上 —— 这人是柳氏碎尸案的真凶,也是最后一批人皮灯笼的押运者,此刻被玄铁锁链锁在石柱上,嘴角淌着暗红的血,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满是桀骜的狠劲。
“鬼手,别硬撑了。” 苏镜将一碗凉茶放在石台上,瓷碗与石台碰撞的轻响,在死寂的天牢里格外清晰。她指尖摩挲着碗沿的冰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楚珩已被擒,他的亲信要么投诚,要么伏法,你再嘴硬,不过是多受些罪。”
鬼手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他扯着嘴角冷笑,声音嘶哑如破锣:“楚大人不会输!他留着最后一步棋,你们这些蠢货,永远也挡不住!”
“最后一步棋?是指藏在城里的人皮灯笼?” 苏镜往前半步,烛火映亮她眼底的冷光,“楚珩说,灯笼会在中元节夜里照亮天启城,可他没说藏在哪,也没说要用来做什么。你是他的贴身杀手,怎么会不知道?”
鬼手的肩颈骤然绷紧,铁链摩擦石壁发出刺耳的声响,可他依旧梗着脖子:“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你们这些朝廷鹰犬,根本不懂楚大人的宏图大业!”
“宏图大业?” 苏镜拿起案上的羊皮卷,手腕轻抖,卷上字迹在烛火下一一显形,“是私吞火焰山宝藏的‘大业’,还是用无辜者人皮制作人灯笼、惑乱人心的‘大业’?柳氏被你切成二十八块,每块用丝线缝在青石上;张都尉被灌下毒酒,死前还喊着‘沈大人冤枉’;还有那些被剥了皮的百姓,他们招谁惹谁了?这就是你口中的‘大业’?”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鬼手的心里。他别过脸,不敢看苏镜的眼睛,却还在强撑:“柳氏是叛徒,张都尉是废物,那些百姓…… 是为大业牺牲!”
“牺牲?” 苏镜突然提高声音,羊皮卷 “啪” 地拍在石台上,震得烛火跳了跳,“你自己看!楚珩在密信里写得清清楚楚 ——‘百姓如草芥,死不足惜’‘人皮灯笼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趁乱夺宫’!你以为他是为了天下?他只是想踩着百姓的尸骨,坐上龙椅!”
鬼手猛地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信,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盯着密信上楚珩的签名,手指死死攥着锁链,指节泛白到几乎断裂。十年前他是街头饿死鬼,是楚珩给了他一口饭、一把刀,他以为自己追随的是 “正义”,却没想过,自己不过是对方夺权路上,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苏镜见他防线松动,语气缓了缓,却依旧带着重量:“我知道你不是天生的恶人。当年楚珩救过你的命,你想报恩,没错。可报恩不能用无辜者的性命来换。现在楚珩已败,你若说出灯笼的下落,我会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命,让你去给那些冤魂守墓,也算赎你的罪。”
鬼手的肩膀突然垮了,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锁链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声音发颤,带着崩溃的哭腔:“我…… 我对不起柳氏,对不起那些百姓…… 当年柳氏发现楚大人的阴谋,想送信给沈大人,是我…… 是我追上她,把她碎了尸…… 我有罪啊!”
苏镜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她指尖发麻。柳氏的冤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可她还是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追问:“最后一批人皮灯笼在哪?楚珩让你运去了哪里?”
“运去了…… 城里的‘锦绣阁’。” 鬼手抹了把脸,泪水混着血污,糊得满脸狼藉,“锦绣阁是楚大人的产业,表面卖丝绸,其实是他藏东西的窝点。里面有五十盏灯笼,每盏里都藏着‘醉魂香’,只要点燃,香味能扩散半条街,让闻着的人神志不清。楚大人说,中元节夜里三更,让黑鹰去点燃灯笼,趁乱攻进皇宫,夺了皇位。”
“锦绣阁?” 苏镜的心里一沉 —— 那地方在天启城中心,周围全是商铺民居,一旦点燃灯笼,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遭殃,“黑鹰现在在哪?楚珩给他留了什么后手?”
“不知道…… 楚大人没说黑鹰的藏身处,只说他会准时出现。” 鬼手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愧疚,“苏文书,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要是能抓住黑鹰,阻止他点燃灯笼,就算杀了我抵命,我也认!”
苏镜立刻转身,对守在门口的卫兵道:“快,去通知萧王爷,就说最后一批灯笼藏在锦绣阁,明日三更由黑鹰点燃,让他立刻带人去布控!”
卫兵领命狂奔而去。苏镜又看向鬼手,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你若真心悔过,就好好待在这里,后续我会兑现承诺。” 说完,她转身走出天牢,夜色已深,昭镜司的灯笼在风里摇曳,映着她匆匆的脚步 —— 时间只剩不到一天,她必须和时间赛跑。
萧玦接到消息时,正在城西排查可疑据点。听闻灯笼藏在锦绣阁,他立刻收拢人手,语气凝重:“所有人立刻集合,随我去锦绣阁!务必在天亮前控制现场,绝不能让灯笼流入民间!”
半个时辰后,苏镜与萧玦带着卫兵赶到锦绣阁。这家丝绸铺白日里门庭若市,此刻却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 “今日盘点” 的木牌,透着股刻意的平静。
“楚珩心思缜密,说不定里面有埋伏。” 萧玦示意卫兵们压低脚步,“你跟在我身后,小心行事。”
苏镜点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卫兵们小心翼翼地撬开大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二楼隐约透出微光。众人举着灯笼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着丝绸的清香,却掩不住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味 —— 是 “醉魂香” 的味道。
他们顺着楼梯往上走,二楼密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五十盏人皮灯笼整齐地摆放在地上,灯笼皮上的缝合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每盏灯笼里都藏着个小瓷瓶,瓶中淡紫色粉末正是 “醉魂香”,而灯芯早已被点燃,只差最后一步挂出去。
“太好了,找到灯笼了!” 苏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颗,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楚珩这么狡猾,怎么会让我们这么容易找到?”
萧玦也皱起眉,刚要下令加强戒备,外面突然传来卫兵的惊呼:“大人!不好了!黑鹰带着人来了,手里还拿着火把!”
苏镜冲到窗边,只见夜色里,几十个黑衣人举着刀和火把,正朝着锦绣阁狂奔而来,为首的汉子身材魁梧,眼神狠厉,正是黑鹰!
“黑鹰!你别过来!” 苏镜对着窗外大喊,“楚珩已被擒,你们的阴谋已经败露,就算点燃灯笼,也改变不了什么!”
黑鹰冷笑一声,声音隔着夜风传来,带着刺骨的狠劲:“苏镜!别以为抓住楚大人就赢了!只要点燃这些灯笼,天启城大乱,我们照样能夺皇位!兄弟们,冲进去,点燃灯笼!”
黑衣人立刻扑上来,与门口的卫兵缠斗在一起。黑鹰趁乱冲进锦绣阁,直奔二楼密室。苏镜立刻拔出短刀,拦在他面前:“黑鹰,你的对手是我!”
黑鹰的剑法凌厉狠辣,刀风带着破空声,招招直逼要害。苏镜虽不及他熟练,却凭着父亲教的防身术灵活躲闪,短刀与长刀碰撞,火花在烛火下四溅。
“你不是我的对手,识相的就让开!” 黑鹰狞笑着加大攻势,一刀划向苏镜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袖。
苏镜却没退,她死死盯着黑鹰的破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靠近灯笼!就在这时,萧玦的长剑突然从侧面刺来,直穿黑鹰的后背。黑鹰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苏镜趁机上前,短刀抵住他的喉咙。
“你输了。” 苏镜的声音冷得像冰。
黑鹰的身体僵住,眼神里满是绝望,却突然扯出一抹诡异的笑:“你们赢了…… 可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楚大人还有后手,你们永远也想不到……”
话音未落,他突然用力往前一撞,短刀瞬间刺穿了他的喉咙。鲜血溅在苏镜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震。黑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还有未尽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
“别愣着了。” 萧玦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先处理灯笼,‘醉魂香’见风就散,得尽快销毁,还要通知百姓,明日夜里尽量闭门不出。”
苏镜接过手帕,擦去脸上的血迹,指尖却还在微微颤抖。黑鹰说的 “后手” 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可眼下确实不是纠结的时候,她立刻下令:“把灯笼搬到后院,用柴火彻底烧毁,注意别让粉末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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