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围剿蚀骨教,尚书赐死终(1/2)

午时的日头烈得晃眼,京郊的土路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能闻见淡淡的尘土焦味。禁军大营外的空地上,五千精锐列成四队,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一次铠甲碰撞的 “铿锵” 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 那是要去赴一场 “护百姓” 的约,不是寻常的领兵打仗。

沈惊鸿勒马站在高台上,玄色官袍外罩着件银甲,甲片上刻着细碎的云纹,是萧玦昨夜特意让人送来的。她指尖拂过甲缝,还能触到残留的铜匠体温,萧玦说 “这甲轻,防蛊虫还不碍你挥剑”,此刻甲片贴在后背,冷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却让她心里发暖。她抬手按住腰间的尚方宝剑,剑柄上的 “慎独” 二字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目光扫过下方的队伍时,声音清亮得盖过了风响:“诸位兄弟,今日去邪窟,不为军功,不为封赏 —— 为的是东山坳里等着儿子回家的王婶,为的是西坡林里被蛊虫咬断腿的李伯,为的是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就成了‘蛊饵’的同胞!记住,见陷阱先护百姓,遇蛊卵先焚后埋,若有退缩者,军法不饶!”

“喏!” 禁军将士的应和声震得周围的树枝轻晃,旌旗上的 “萧” 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在为这声承诺喝彩。萧玦策马站在她身侧,手按剑柄,指腹摩挲着剑鞘上的旧痕 —— 那是去年平乱时留下的。他目光沉得像深潭,却在看向沈惊鸿时软了半分:“四路队伍已探清邪窟位置:东路李校尉带一千二百五十人去东山坳,西路王校尉去西坡林,南路赵校尉去南河湾,北崖洞最大,恐有罗煞主力,我亲自去。沈卿,你坐镇中军,赤旗为援,黄旗为安,若三个时辰内不见北路黄旗,不必等我,先护百姓撤。”

“萧玦!” 沈惊鸿猛地转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她知道他是怕北崖洞有诈,却不愿说 “怕你出事”。最终只接过他递来的地形图,指尖在北路的 “北崖洞” 三字上按了按:“我等你举黄旗,三个时辰,多一刻都等。”

她从怀中取出另外三张地形图,递给四路校尉时,特意停在小虎面前。小虎勒马出列,短刀别在腰间,背上的布包鼓囊囊的,里面是艾草和盐,布角还沾着昨夜邪窟的灰。他刻意挺了挺胸,却没忍住攥紧了布包,艾草的硬梗硌得手心发疼:“小姐放心!西路的蛊管阵,我跟秦叔一定破!昨天我还练了探陷阱的法子,保证不踩错一步!”

沈惊鸿看着他眼底的光,像看到了小时候偷偷拿父亲的剑练劈砍的自己。她抬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布包带,声音放柔:“别逞强,若遇危险,先躲,我和萧统领都等着你们回来。” 老秦这时也拱手,铁锤扛在肩上,甲胄衬得他原本佝偻的背直了些,只是锤柄上的旧伤还泛着红 —— 那是十年前在南疆被铁心藤划伤的。“东路的铁心藤,老夫熟,” 他声音里带着笃定,却没说后半句 —— 当年没能护住同村的矿工,这次绝不能再让弟兄们出事。

四队人马陆续出发,马蹄踏得尘土飞扬,渐渐消失在京郊的树林里。沈惊鸿留在中军,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地形图的边缘 —— 纸上的墨迹是昨夜她和萧玦就着油灯画的,灯油熏得指尖发涩,此刻却成了最实在的牵挂。陈忠拄着拐杖站在她身边,拐杖头磨得发亮,是他儿子生前给做的。他望着远处的炊烟,轻声说:“小姐,你看张婆婆家的烟囱,烟是直的,说明风小,她孙儿定是在灶前守着,等她回去煮玉米粥呢。”

沈惊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缕青烟在树林间飘着,细得像根线,却牢牢拴着百姓的盼头。她刚要开口,突然见东路方向升起一面黄旗 —— 是 “已破陷阱” 的信号,紧接着西路、南路的黄旗也陆续飘起,只有北路,迟迟没动静。她攥紧缰绳,手心的汗渗进缰绳的纹路里,连甲片都觉得硌得慌 —— 萧玦说北崖洞有罗煞的主力,会不会……

“小姐!北路有动静!” 小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策马奔回时,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沾着些尘土,眼神里满是急:“西路的邪窟破了,救了五个百姓,可北路那边…… 我听见‘铛铛’的刀剑声,还有蛊虫的‘滋滋’声,我怕萧统领出事,就先回来报信!”

沈惊鸿没等他说完,已翻身上马,抽出尚方宝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中军留三百人守着,其余人跟我去北路!” 刚策马冲出没多远,风里就传来厮杀声,混着蛊虫的腥气,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心里发紧。走近些,便见北崖洞外,萧玦正与三个黑衣教徒厮杀,教徒手里的弯刀缠着蛊藤,黑色黏液滴在地上,“滋滋” 地腐蚀出小坑。萧玦的甲胄上已沾了不少黏液,却依旧把后背护得严实 —— 他身后的石柱上,绑着个五六岁的小孩,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萧玦!” 沈惊鸿大喝一声,策马冲上前,宝剑一挥,斩断了缠向萧玦腰间的蛊藤。蛊藤断口处的黏液溅在她手背上,冰凉刺骨,她却没敢分心。萧玦回头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沉声道:“洞里有二十多个百姓,罗煞的副手在放蛊卵,快进去!我来挡他们!”

沈惊鸿立刻翻身下马,冲进北崖洞。洞内的腥气比其他邪窟重十倍,地上铺着一层乳白色的蛊卵,密密麻麻的,像一堆蠕动的蛆虫。一个黑衣人手举火把,正往蛊卵上凑,火光映得他脸上的疤狰狞可怖:“罗煞教主说了,守不住就同归于尽!你们休想救走一个人!”

“住手!” 沈惊鸿宝剑出鞘,剑尖直指他的咽喉,手腕却微微发颤 —— 慢心蛊的余痛突然窜上来,让她晃了一下。黑衣人见状,反而举着火把往前递:“怎么?中了慢心蛊还想拦我?找死!”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突然闪过 —— 是小虎,他从怀中掏出短刀,用力掷出,正好打落黑衣人手里的火把。火把落在地上,刚要燎到蛊卵,老秦已冲上前,将随身携带的艾草撒在火上,浓烟瞬间升起,呛得黑衣人直咳嗽:“绑了!” 沈惊鸿一声令下,禁军将士立刻上前,将黑衣人按在地上,他挣扎着嘶吼:“你们会后悔的!罗煞教主不会放过你们!”

沈惊鸿没理他,转身走向被绑的百姓。他们被绑在石柱上,嘴里塞着布条,眼里满是恐惧,见她进来,纷纷发出 “呜呜” 的声音。她走到最边上的老奶奶面前,亲手解开她的布条,老奶奶的手腕被绑得发红,上面还留着绳子的勒痕。“姑娘……” 老奶奶刚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沈惊鸿的手背上,滚烫的,“那些坏人说,等教主来了,就把我们扔进蛊卵坑,让蛊虫啃我们的肉……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我家老头子了……”

“奶奶,不哭了。” 沈惊鸿声音放得极柔,帮老奶奶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指尖能触到她皮肤上的老茧,那是一辈子干农活留下的痕迹,“我们这就带您出去,您家老头子肯定在村口等着您呢。” 她回头时,见小虎正帮那个五六岁的小孩解布条,小孩怯生生地抓着小虎的衣角,小声问:“哥哥,我爹娘呢?他们是不是也被坏人抓了?”

小虎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颗糖 —— 是陈爷爷早上给的,他一直没舍得吃,糖纸都被攥得发皱。他剥开糖纸,递给小孩,声音软得像棉花:“别怕,你爹娘没被抓,他们在村口等你呢。我们这就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小孩接过糖,含在嘴里,点了点头,眼里的恐惧少了些。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萧玦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沈卿,你出来一下。” 沈惊鸿心里一紧,快步走出洞外,只见萧玦手里拿着一封密信,信封上的朱印她认得 —— 是礼部尚书的私章。“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 萧玦的声音沉得像冰,指腹按在密信上,“他写了我们围剿的路线,让罗煞从北路突围,还在驿馆西巷安排了车马接应。”

沈惊鸿接过密信,指尖碰到信纸时,只觉得一阵冰凉。信上的字迹是礼部尚书的,她曾在朝堂上见过他写的奏折,一笔一划都透着 “谨慎”,此刻却写着:“十五日午时,北路兵力最弱,可从北崖洞突围,驿馆西巷有车马,事后必保教主安全。” 她攥紧密信,指节泛白,信纸都被捏得发皱 —— 难怪他之前反对出兵,不是为了边境安稳,是为了给罗煞通风报信!是为了他贪墨的那些朝贡银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