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佞臣阻翻案,证据遭质疑(1/2)

紫宸殿的铜钟刚敲过六响,晨雾还裹着宫墙的寒气往殿里渗,金砖地面凉得能透过朝靴。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定,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里,藏着比昨日更重的紧张 —— 丹墀下的案几上,查案笔记泛着陈年的黄,青玉印章的 “沈毅之印” 刻得深,青铜蛊管碎片泛着冷光,连南疆加急送来的蛊虫残骸,都用琉璃罐盛着,每一件都沉甸甸的,像压在众人心里的石头。

太后坐在凤椅上,玉如意搁在膝头,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如意头的纹路。她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右都御史李大人身上 —— 昨日议事时他就拧着眉,今日更是提前半个时辰入宫,朝服的玉带都系得比往常紧,明摆着要在平反案上较劲儿。“今日召诸位,是为沈毅案平反。南疆送来的证据在案前,诸位先查验,再议该不该给沈毅一个说法。”

话音刚落,李大人就往前迈了步,朝服下摆扫过金砖,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他走到案几前,指尖捏着查案笔记的纸页边缘,翻得极慢,像在找什么破绽:“太后,诸位大人,这笔记虽盖着‘沈毅之印’,可纸页泛黄的程度,跟墨迹的新旧对不上。沈毅死在天启二十三年,到现在十二年了,可这里头有些字的墨迹,分明是近年添的,怕是伪造的!”

他把笔记翻到某一页,手指点着一行字,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看!‘先帝与巫玄密会于御花园’,这行墨迹比周围深,纸页这儿的褶皱还新鲜,一看就是后补的!沈惊鸿,你敢说这笔记没动过手脚?”

沈惊鸿往前站了步,玄色官袍在晨光里挺括如松。她接过笔记,指尖抚过那行字 —— 纸页的触感糙得磨手,是父亲当年在狱中用的粗纸,烛火晃得厉害,墨迹才深了些;褶皱是陈忠藏在暗格时,南方的潮气浸出来的,她小时候帮陈爷爷晒东西,见过不少这样的痕迹。“李大人说错了,” 她声音清亮,却没带火气,“这笔记是先父在狱中写的,烛火暗,墨迹深浅不一很正常;纸页皱是因为藏在沈府暗格十二年,南方潮,浸得纸发脆。大理寺验过纸料,是天启二十三年的宣纸,墨迹也不是近年的,您要是不信,可请翰林院的先生来辨。”

李大人却不肯松口,又拿起青铜蛊管碎片,对着晨光晃了晃,碎片上的 “午马纹” 映出细碎的光:“就算笔记是真的,这碎片也证明不了先帝扶持蚀骨教!前朝镇蛊司的手艺,民间也有匠人会仿,说不定是你沈惊鸿为了翻案,故意找人打的假证!”

“李大人!” 老秦突然往前挪了步,玄铁破蛊锤往地上一拄,“咚” 的一声闷响,震得周围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脚。“老夫打了四十年铁,前朝镇蛊司的‘玄铁嵌青铜’,得把玄铁磨成粉混在青铜里,再用冷锻法捶四十九次才能成。现在天启能做到的匠人,不超过三个,都在太仆寺当差,从没接过外头的活!” 他指着碎片拐角,“你看这儿,有个极小的‘镇’字,是镇蛊司匠人的标记,仿造的人根本刻不出来!”

李大人的脸色白了点,却还是梗着脖子:“就算碎片是真的,也只能说有镇蛊司的旧物,不能说就是先帝用的!说不定是巫玄从哪儿找来的,故意栽赃先帝!”

“李大人这是要睁眼说瞎话?” 小虎攥着短刀的手泛了白,声音里带着气,“南疆送来的蛊虫残骸,跟名册里‘炼蛊王’的记载一模一样,残骸里还验出了玄铁,跟养蛊鼎的料一样 —— 这也是栽赃?李二婶还在殿外等着呢,她男人李阿福的尸身里,就有这样的蛊虫,您要不要请她进来,跟您对质?”

李大人的手指抖了抖,却还是转向皇帝,声音带着急:“陛下!太后!沈惊鸿带的证据,处处可疑,要是就这么给沈毅平反,不仅污了先帝的名声,还会让天下人觉得皇室轻信谗言,动摇民心啊!”

这时,户部尚书王大人突然咳了声,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带着犹豫:“李大人,依老夫看,证据也不是全不可信。那本《天启二十三年南疆人口册》是太仆寺的存档,绝造不了假,上面记的失踪人数,跟名册里的‘每月三十人’正好对上,哪能这么巧?”

“王大人怎么也被他们蒙了?” 李大人立刻反驳,“人口失踪或许是真的,可不一定是先帝做的,说不定是巫玄私下干的,跟先帝没关系!沈毅通敌的卷宗里,还有他跟巫王殿使者的书信,当年内阁都验过,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沈惊鸿听到 “通敌书信”,眼神冷了些。她从怀里摸出另一本笔记,翻开其中一页,纸页上是父亲的真迹:“李大人说的是这封‘通敌信’吧?” 她指着信上的字,“先父写‘臣’字,最后一笔会往上挑,这封信里的‘臣’是平的;先父的‘毅’字,右边‘殳’字多一点,这封信里没有;最重要的是,印章是假的,真章的‘沈’字,三点水最后一点是圆的,这封信上是尖的!”

她把笔记递给王大人:“这是先父的真迹样本,王大人曾任翰林院编修,对笔迹熟,您比对看看。”

王大人接过笔记,眯着眼看了半天,点了点头:“确实有三处不一样,这封信的笔迹,不是沈毅的。”

李大人的脸彻底白了,却还是不肯认输:“就算书信是假的,也不能说沈毅没通敌!说不定他还有别的证据,只是我们没找到而已!”

“李大人这是铁了心要拦?” 沈惊鸿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直直看着李大人,“先父当年查蚀骨教,差点丢了命,最后却被说成通敌,满门抄斩;三百六十个百姓,被当成‘蛊饵’喂了蛊虫,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您为了先帝的颜面,就无视这些证据,无视这些冤屈 —— 在您眼里,忠臣的命、百姓的命,都比不上先帝的名声吗?”

李大人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嘴唇动了动,像有话堵在喉咙里。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不少臣子都悄悄点了头,显然认同沈惊鸿的话。

皇帝这时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倦意:“李卿,沈卿说的不是没道理,证据也不是全不可信。要是为了先帝的颜面,就不管这些冤屈,才是真的失了民心。”

“陛下!” 李大人突然跪了下来,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 “咚” 的一声,“先帝在位时,减税赈灾,是难得的明君!要是为了一个沈毅,就把他的过错公开,岂不是让他的功绩都白费了?臣求陛下,三思啊!”

跟着他跪下来的,还有几个曾受先帝提拔的老臣,纷纷喊着 “求陛下顾全大局”。殿内顿时乱了,支持平反的和反对的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太后突然重重敲了下玉如意,“啪” 的一声,殿内瞬间静了。她的目光扫过跪着的臣子,声音带着威严:“先帝的功绩,天下人都看在眼里,不会因为一件错事就没了;沈毅的冤屈,三百六十百姓的命,也不能因为‘顾全大局’就算了。今日议平反,不是为了骂先帝,是为了给无辜的人一个说法,为了让天启的朝堂,再没有冤假错案。”

她看向李大人,语气软了些:“李卿,你也是两朝老臣,该知道‘民心’比‘颜面’重。要是今天我们为了先帝的颜面压下案子,以后再有冤屈,百姓还会信皇室吗?还会信朝堂的正义吗?”

李大人趴在地上,肩膀微微抖着,却还是没起身:“臣…… 臣还是觉得不妥,求陛下、太后三思。”

沈惊鸿看着李大人的背影,心里突然酸了 —— 不是气他拦着,是觉得可悲,为了所谓的名声,他能无视这么多的冤屈。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李大人面前,缓缓跪了下来,玄色官袍铺在金砖上,像一片深色的云:“李大人,臣以昭镜司女官的身份担保,所有证据都不是假的;臣以沈氏一族的名声担保,先父绝没通敌;臣更以性命担保,要是有半句虚言,甘受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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