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禁军倒戈:众叛离,帝势孤(2/2)
“今日若不是你看透赵嵩的软肋,点破他的心结,这太和殿怕是真要血流成河。”萧玦的声音里带着卸下重负的轻松,抬手拂去沈惊鸿肩上的一片落尘——那是方才掷剑鞘时溅上的,“你这双眼睛,总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东西。”
“殿下过誉了。”沈惊鸿低头看着掌心的锦帕,墨竹旁的血痕已干涸成暗红,“是赵将军本心未泯,更是萧景琰作恶多端,早已失了人心。对了,李嵩的供词和画押我已让属官整理成册,还有当年赵谦举报的漕运银账目副本,都是能钉死萧景琰的铁证。”
“好。”萧玦点头,目光望向东宫方向,那里已传来零星厮杀声,显然是赵嵩的人马与东宫守卫交上了手,“张宰相那边应该已誊抄完遗诏,明日一早昭告天下,萧景琰的皇位就彻底名不正言不顺。只是……”他顿了顿,看向沈惊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东宫深处还有萧景琰豢养的三百秘卫,都是死士,咱们此去,怕是要一场恶战。”
沈惊鸿抬手将软剑入鞘,剑鞘与剑柄碰撞的脆响里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殿下放心。昭镜司三百死士已在东宫外围布下天罗地网,都是跟着我破过连环凶案、闯过乱葬岗的弟兄。萧景琰的秘卫虽狠,却个个手上沾着忠良的血,今日便是他们血债血偿之日。何况有赵将军的两千禁军在前,这场仗,咱们赢定了。”
话音刚落,赵嵩的亲兵已策马奔来,翻身跪地禀报:“殿下!赵将军已拿下东宫四门,斩杀顽抗守卫五十余人!萧景琰被困在寝殿内,让属下请示殿下,是否要强攻?”
萧玦与沈惊鸿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锐光。萧玦抬手理了理王袍领口,玄色绸缎衬得他面色沉静如冰,声音冷冽如刀:“不必强攻。传朕口谕:将李嵩的供词、赵谦的墙缝拓印、还有萧景琰毒杀先帝的用药记录,全部张贴在东宫门外,再让陈默太医亲自解说!朕要让他的亲信、他的宫人、甚至他的秘卫都看看,他们效忠的,是个什么样的弑父奸贼!”
“臣遵旨!”亲兵领命疾驰而去。沈惊鸿望着萧玦的侧脸,夕阳余晖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多了几分帝王独有的威严与深沉。她忽然彻底明白,所谓掌控全局,从来不是靠武力硬拼,而是靠人心向背——萧景琰输就输在,他以为权势能压垮一切,却忘了人心才是最锋利的刀,公道才是最坚固的盾。
半个时辰后,东宫门外已围得水泄不通。宫人们、禁军士兵、甚至是闻讯赶来的京郊百姓,密密麻麻挤在张贴的证物前,看得义愤填膺。有人指着东宫寝殿方向破口大骂,骂萧景琰“弑父禽兽”;有人捧着赵谦的拓印流泪,叹“忠良之后含冤而死”;更有三个东宫侍卫看了证据后,当场扔下佩刀跪在地上,对着丹陛方向磕头:“玦王殿下恕罪!我等不知萧景琰是奸贼,今日愿弃暗投明,助殿下擒贼!”
“萧景琰!你这弑父奸贼!出来受死!”赵嵩手持鎏金令牌站在东宫门外,声如洪钟撞得宫墙嗡嗡作响,“证据确凿,人心尽失,还缩在寝殿里当缩头乌龟吗?再不出来伏法,朕便放火烧了你的寝殿!”
寝殿朱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萧景琰穿着一身明黄常服走了出来,金线绣的龙纹在暮色中泛着诡异光泽。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秘卫,个个黑衣蒙面,手持淬毒短刀,眼神凶狠如狼。萧景琰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抿成狰狞的红,强撑着帝王威严嘶吼:“萧玦!你这个逆子!勾结罪臣之女伪造遗诏,还敢污蔑朕弑父!朕是先帝嫡子,这大楚江山本就该是朕的!你们都是乱臣贼子!”
“嫡子就能弑父?”沈惊鸿上前一步,玄袍扫过地面血渍,声音清冽如刀劈寒冰,“萧景琰,景元二十五年腊月初七,你让礼部尚书王显以‘安神养气’为由,给先帝灌下牵机毒,可有此事?太医院前院判陈默就在此处,他手上有你下毒的用药记录,还有三名太医的签名画押,你敢不认?”
陈默从人群中走出,抱着一卷泛黄的卷宗,苍老的声音却字字铿锵:“老臣可以作证!当年先帝服药后半个时辰,便喉中发黑、七窍流血,正是牵机毒发作的症状!这是老臣偷偷抄录的用药记录,上面有王显的亲笔签字,还有你东宫太监李福的传药手谕,笔迹核对无误!”他将卷宗高举过头顶,“在场各位有识文断字者,均可上前查验!”
“你……你们是串通好的!都是伪造的!”萧景琰的声音开始发颤,后退一步撞在秘卫身上,色厉内荏地挥手指向沈惊鸿,“杀了她!谁杀了沈惊鸿,朕封他为万户侯!赏黄金万两!”
十几个秘卫如饿狼般扑上来,却被赵嵩的禁军迎面拦住。刀枪碰撞声瞬间炸响,鲜血溅在东宫朱门上,如红梅怒放。沈惊鸿足尖点地,身形如玄鹤掠出,软剑“铮”地出鞘,剑刃映着残阳劈出雪亮弧线,直取萧景琰——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从父亲血溅朝堂的那一刻起,从林家满门被斩的那一夜起,她就发誓,要让这个弑父奸贼血债血偿!
萧景琰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自己的龙袍下摆绊倒在地,明黄绸缎沾满尘土与血渍。沈惊鸿旋身落地,软剑剑尖稳稳停在他咽喉前,冰冷的剑刃贴着皮肤,激得他浑身发抖。他抬头看着沈惊鸿那双淬着寒冰的眼睛,声音里满是恐惧与哀求:“沈
“黄金万两?一品诰命?”沈惊鸿冷笑一声,剑尖微微用力,划破他的皮肤,渗出血珠,“当年你给我爹定‘通敌’罪名时,怎么没想过放他一条生路?当年你让魏殇监斩林家满门时,怎么没想过那些妇孺的冤屈?萧景琰,你欠的债,今日该还了!”
“住手!”萧玦的声音传来。沈惊鸿转头看去,萧玦正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张敬德和几位宗室亲王。萧玦看着地上的萧景琰,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沈大人,留他一命。他是先帝嫡子,不能死在乱刀之下,要让他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他的罪行一一招供,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沈惊鸿收剑入鞘,退到一旁。她知道萧玦的意思——杀了萧景琰容易,但要让天下人信服玦王继位的正统性,就必须让萧景琰当众伏法,让所有的阴谋和冤屈,都在阳光下昭雪。这才是真正的掌控全局,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光明正大。
禁军上前将萧景琰捆住,他挣扎着喊道:“萧玦!你不能这样对朕!朕是嫡子!你是个没有名分的野种!”
“野种?”萧玦蹲下身,捏住萧景琰的下巴,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知朕的生母宸妃,是先帝此生唯一的挚爱?当年先帝怕你母亲加害于朕,才让太后将朕养在身边,暗中保护。这枚鎏金令牌就是先帝给朕的遗诏信物,宗室亲王都可以作证!倒是你,你母亲当年为了让你上位,毒杀了多少先帝的妃嫔,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萧景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宗室亲王中的任城王上前一步,高声道:“玦王殿下所言句句属实!先帝当年确实密召宗室,告知宸妃有孕,恐遭皇后暗害,让我等暗中护持。这遗诏之事,我等都可以作证!”
“原来如此……原来玦王殿下才是先帝属意的继承人……”人群中有人喃喃自语,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地,高喊:“玦王殿下圣明!请殿下登基为帝,还天下一个太平!”
“请殿下登基为帝!”禁军士兵、宫人们、百姓们,齐声高喊,声音震得东宫的宫墙都在颤抖。萧玦站起身,望向跪在地上的众人,又看向身边的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楚的江山,终于要回到正主手中,而那些沉冤多年的忠良,也终于要迎来昭雪的那一天。
沈惊鸿站在人群中,看着萧玦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她躲在昭镜司的暗房里,看着父亲的旧案卷宗流泪。那时的她,以为复仇之路漫长而黑暗,却没想到,靠着证据和公道,靠着人心向背,她真的走到了这一天。她握紧袖中的昭雪司令牌,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的心里,却满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让昭雪司的灯笼,照亮每一个阴暗的角落,让天下再也没有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