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御赐金牌:持此令,行天下(2/2)

沈惊鸿心中一暖。那日东宫遇袭事发仓促,她随口跟暗卫提了句针匣空了,竟被萧玦记在心上。她接过玉牌,指尖触到冰凉玉质,却觉一股暖意从心底漫开:“谢陛下关怀,臣已让王忠清点妥当了。此次南下,臣不仅要破林家案,还要借机清查青州近三年的积案,把昭镜司的‘昭雪天下’匾额,真正立到百姓心里去!”

“朕要的,正是这个效果。”萧玦放下茶盏,眼神锐利如鹰,“昭镜司不能只困在京城查案,要成为遍布天下的昭雪之镜。你持金牌南下,就是要让天下官员看看:无论他们躲到天涯海角,无论背后有谁撑腰,只要敢草菅人命、贪赃枉法,朕就有本事让昭镜司的人查到他头上,让他血债血偿!”

离开御书房时,日头已过正午。沈惊鸿攥着金牌和玉牌走在宫道上,阳光透过宫墙琉璃瓦折射下来,在地面投下斑斓光影。迎面走来的官员纷纷侧身行礼,眼神里的敬畏混着讨好,她却目不斜视——金牌在手,是权柄更是枷锁,意味着更多的刀光剑影,更意味着无数冤魂等着她去救赎。穿过承天门时,她瞥见墙根下缩着的乞丐,忽然想起林文彦卷宗里写的“冬施粥、夏施茶”,脚步不由得沉了沉。

回到昭镜司时,正厅的“昭雪天下”鎏金匾额下已站满了人。李默、王忠等核心校尉身着劲装,腰间佩刀擦得雪亮,见她进来,齐齐单膝跪地:“参见大人!”沈惊鸿走到匾额下方,将金牌高高举过头顶,鎏金光芒瞬间穿透厅内的寒气,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坚毅。“陛下赐金牌,许‘如朕亲临’!三日后,随我南下青州,查林家灭门案,清贪官、抚冤魂!”

“遵命!”校尉们齐声应答,声浪震得房梁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李默率先起身,抱拳道:“大人,属下已查得清楚,林家案案发前三天,王怀安的内弟赵奎带着三十多个家丁去林家‘讨账’,在门口砸了水缸、骂了半宿。这赵奎是青州有名的恶霸,强占民宅、逼死佃户的事做了一箩筐,只因是王怀安的小舅子,府衙从来不管。”

“讨账是假,夺宅是真。”沈惊鸿将金牌系回腰间,大步走到墙上的《大靖舆图》前,指尖重重戳在青州东隅的红点上,“林家祖宅在青州最繁华的胭脂巷旁,占地三亩,赵奎想拆了建赌场,林县令宁死不卖。这二人便联手下了死手!李默,你带人行前先去青州西城门埋伏,赵奎必定会跑路,就地拿下后连夜审,撬开他的嘴!王忠,去库房清点验尸工具,我的银针、验毒水、验伤石,还有新做的机关针匣,一样都不能少!”

“是!”二人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沈惊鸿走进书房,推开暗格门,果然看到一个乌木针匣静静躺在里面。针匣雕着獬豸纹,开合处装着暗锁,打开后,长短不一的银针整齐排列,针尾嵌着极小的机关,可射出迷烟或麻痹毒针——正是她当年设计的样式,只是做工更显精巧。她拿起一枚三寸长的验尸针,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纹路,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针尖可辨毒,亦可诛恶;令牌可证身,亦可安邦。”

夜幕降临时,昭镜司的烛火从正厅一直亮到后院。沈惊鸿坐在案前,铺开周显偷偷送来的林家案匿名诉状副本,麻纸泛黄发脆,字迹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末尾“求青天做主,还林家十三口白骨公道”十二字,被泪水晕得墨渍模糊。她将诉状叠好塞进怀中,又拿起那面鎏金虎头金牌,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牌上,乌金虎目仿佛活了过来,透着震慑宵小的威严。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李默的飞鸽传书就送到了昭镜司。信上只有八个字:“西城门擒获赵奎”。沈惊鸿捏着信纸,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赵奎落网,王怀安的左膀右臂就断了,接下来,便是要从这恶霸口中,撬出王怀安贪墨河工款、勾结张承业的铁证。她要借着这桩案子,不仅要为林家昭雪,更要掀翻青州的贪官网络,给天下人看:新朝之下,再无铁帽子王。

三日后清晨,鸡叫头遍时,沈惊鸿已立在昭镜司门口。玄色劲装外罩了件墨色披风,领口绣的獬豸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鎏金虎头金牌系在腰间,与昭雪剑的寒铁鞘相映生辉。王忠和五名精锐校尉牵着枣红色战马等候在旁,马鞍旁挂着干粮、水囊和验尸工具箱,马背上的行囊鼓鼓囊囊,装着足够应对突袭的机关和银针。她翻身上马,战马前蹄刨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踏过街面残雪,溅起细碎的雪沫。

“大人,一路顺风!”昭镜司的校尉们列成两排,齐声高呼,声音冲破清晨的薄雾,响彻长安西城。沈惊鸿勒住马缰,回头望向“昭雪天下”的匾额,鎏金大字在晨雾中泛着微光,又转头看向皇城方向,承天门的城楼在远处隐约可见。她抬手挥了挥,声音裹着晨霜:“待我归来,与诸位共饮庆功酒!”说罢,双腿轻夹马腹,战马疾驰而出,马蹄声踏过青石板路,向着青州的方向绝尘而去。腰间的金牌随着马匹颠簸轻轻晃动,金光在晨雾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沉冤昭雪的漫漫长路。

行至长安城外的灞桥时,朝阳恰好跃出地平线,金色光芒洒满官道,将沈惊鸿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她勒马驻足,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京城轮廓,忽然握紧了缰绳——青州之行只是开始,有了这面金牌,有了萧玦的鼎力支持,她要让昭镜司的旗帜插遍大靖各州府,让“沈惊鸿”这三个字,成为贪官污吏的噩梦,成为天下冤者的希望。风卷着披风猎猎作响,她轻喝一声,策马前行,马蹄声越来越响,像是在为冤魂呐喊,更像是在为一个清明盛世,踏开一条血与火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