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朝堂辩驳:举实证,驳腐儒(1/2)
天启十四年九月十二,早朝的丹陛之下,气氛比往日更显凝重。郑鸿业被打入天牢的余波未平,博陵崔氏家主崔焕已接过世家发难的大旗,他身着紫袍,手持象牙笏板,身后跟着十余位须发斑白的老臣——皆是前朝遗留的腐儒,以“恪守祖制”为名,常年盘踞礼部、户部等要害部门。
新帝朱允刚坐定,崔焕便出列跪地,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陛下!昭镜司李氏虽擒获郑鸿业,却行僭越之事,坏我朝纲礼教,若不惩戒,恐引天下效仿,祖制崩坏!臣愿以项上首级,保我大周礼法根基!”
他身后的老臣纷纷附和,礼部侍郎张敬之更是直斥:“李氏纵容女子抛头露面为仵作,触碰尸骸污损贞洁,此乃违逆《礼记》之大罪!前日更私调羽林卫赴冀州, bypass 三法司权限,此乃擅权之举!望陛下严惩!”
朱允指尖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雕纹,目光扫向阶下侍立的李氏——她身着昭镜司特制的绯色官服,腰佩验尸工具囊,神色平静如秋水。昨日他已密召李氏,知晓世家必借郑鸿业之事反扑,今日这场辩驳,不仅是为昭镜司正名,更是为革新之路扫障。
“崔太傅、张侍郎所言,李氏可有辩解?”朱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严。
李氏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动作从容不迫:“陛下,臣有三证,驳诸位大人之‘罪’;有三例,证昭镜司之‘功’。请陛下容臣一一呈禀。”
“你且说来。”
“其一,驳‘女仵作违礼’之罪。”李氏抬手示意,两名女仵作抬着一个黑漆木匣上前,打开的瞬间,数十份验尸格目整齐排列。“诸位大人称女仵作‘污损贞洁’,可臣手中这份青州灾荒案的验尸记录,出自女仵作陈巧儿之手。案中三百余具灾民尸体,皆因霉变难以辨认,是陈巧儿以银针验毒、以丝线测腐,最终查出是粮库官员掺毒霉变粮食所致,救下了尚在食用余粮的两千百姓。”
她拿起一份染着霉斑的格目:“陈巧儿为查毒源,三日三夜未眠,双手被霉变尸体的汁液灼伤,至今留有疤痕。她若算‘污损贞洁’,那舍身救民的壮举,算何为?《礼记》有云‘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难道眼睁睁看着百姓枉死,死守‘男女大防’,才算守礼?”
崔焕脸色一沉:“强词夺理!女子本应相夫教子,岂能与尸骸为伍?此风一开,闺阁女子皆效仿之,纲常伦理何在?”
“纲常伦理,在于明辨是非,而非性别桎梏。”楚微适时出列,左眉骨的疤痕在晨光下格外清晰,“臣在北疆为仵作三年,经手命案百起。当年北疆军中有士兵哗变,诬陷将领克扣军饷,是臣验出死者胃中残留的曼陀罗花粉,证明是敌特投毒挑唆,避免了全军叛乱。若按诸位大人所言,臣身为女子不应近尸,北疆十万将士恐已沦为叛军,国门早破!”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军功章,铜质的勋章上刻着“忠勇”二字:“此乃先帝亲赐的军功章,若女仵作违礼,先帝岂会以军功嘉奖?”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依附世家的官员面面相觑,竟无人能反驳——楚微的军功是朝野皆知的,先帝亲赐的勋章更是铁证。张敬之咬牙道:“即便有特例,也不可广招女仵作!西城有女仵作查验命案后,婆家退婚,邻里不齿,此乃铁证!”
“张大人所言的女子,名叫林秀。”沈清辞缓步上前,手中捧着一份供词和婚书,“臣已查明,林秀的未婚夫是王怀安的远房侄子王顺,王怀安案发后,王顺怕受牵连,主动退婚,却对外谎称是嫌弃林秀为仵作。这份是王顺的供词,还有媒婆的证词,皆可佐证。且林秀如今已被吏部选中,任户部司计,因其验尸时养成的细致,三月内查出户部贪腐漏洞三起,为朝廷追回白银五万两。”
她将供词呈上:“所谓‘邻里不齿’,是郑鸿业的管家暗中唆使。如今林秀政绩卓着,邻里已为她立了‘贤女碑’,何来不齿之说?”
朱允翻看供词,目光扫过崔焕等人:“崔太傅,这第一罪,似是不成立。”
崔焕额角渗出汗珠,却仍强辩:“陛下!其二罪,昭镜司擅权越职!李氏私调羽林卫赴冀州,未通三法司,此乃僭越!沈明远为逆臣之子,李氏强行举荐,此乃结党!”
“臣请萧将军为证。”李氏侧身,萧玦出列行礼:“陛下,调羽林卫赴冀州,是臣奉陛下密旨。郑鸿业私扣沈明远,实则是怕其揭发冀州封地贪腐之事——沈明远任冀州县令时,查明郑鸿业每年克扣赋税三十万两,臣已将账本呈交陛下。”他将一本厚重的账本呈上,“此账本由羽林卫护送回京,并非李氏私调兵力。”
萧玦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举荐沈明远,臣可作证是昭镜司、兵部、户部联名举荐。沈明远在冀州兴修水利,惠及良田万顷,百姓为其立生祠,政绩远超同期县令。若因其父案未结便弃之不用,岂不是寒了天下清官之心?”
“联名举荐?为何臣等不知?”张敬之厉声质问。
“因诸位大人彼时正与郑鸿业商议‘限制昭镜司权限’的奏折,未列席吏部会议。”李氏拿出会议记录,“此乃参会官员的签名,兵部尚书、户部侍郎皆在其列,陛下可查验笔迹。”
朱允让太监接过记录,扫了一眼便放下:“朕已看过联名奏折,沈明远确是良才。崔太傅,第二罪,亦不成立。”
崔焕脸色惨白,却孤注一掷般抛出最后一击:“陛下!其三罪,李氏勾结沈清辞,翻查沈御史旧案,意图为逆臣翻案,动摇国本!十年前沈御史私通藩王,证据确凿,李氏此举,是为哗众取宠,更是为逆臣张目!”
这话一出,朝堂瞬间死寂。十年前沈御史案是先帝定案,翻查此案形同质疑先帝圣明,这顶帽子扣下来,足以让李氏万劫不复。张敬之等人立刻附和:“陛下!翻查旧案乃大不敬!李氏此举,当诛!”
沈清辞浑身颤抖,却挺直脊背上前:“陛下!臣父绝无私通藩王!当年定案的关键证据,是一封‘通敌书信’,如今臣已找到破绽!”她示意女仵作抬来另一个木匣,里面放着半块墨锭和两张拓片,“这半块墨锭,是从王怀安府邸搜出,乃当年沈御史书房所用的松烟墨;这张拓片,是‘通敌书信’的墨痕,经楚仵作查验,是京城墨香斋的油烟墨所写,两种墨材质截然不同!”
楚微上前,用银针挑起墨锭碎屑:“陛下请看,松烟墨色偏青,油烟墨色偏黑,两者混合会产生沉淀。这封书信的墨痕中无沉淀,说明并非沈御史所用之墨。更关键的是,书信上的字迹看似与沈御史一致,但‘藩’字的写法有破绽——沈御史幼时断过右手食指,写字时‘藩’字的草字头左窄右宽,而书信上的草字头左右对称,明显是模仿所致。”
“一派胡言!”崔焕怒吼,“先帝亲审此案,岂会出错?你等女子,懂什么笔迹墨痕!”他转向朱允,“陛下!李氏等人伪造证据,欺君罔上!臣请陛下将其拿下,交由三法司严审!”
“伪造证据?”李氏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崔大人敢说这话,是忘了当年你是沈御史案的主审官之一?这是当年的审案记录,上面有你的签名,记录中写着‘墨痕待查’,可最终定罪时,却删去了这四字——臣已从吏部旧档中找到原件!”
她拿出一份泛黄的卷宗,上面的“墨痕待查”四字被划去,却仍能看清痕迹,旁边的签名正是“崔焕”。“臣还查到,当年为书信验墨的笔匠,三年前死于‘意外’,而他的儿子如今在崔大人府上当差!”
崔焕浑身一震,手指紧紧攥着笏板:“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传笔匠之子上殿便知。”李氏话音刚落,两名羽林卫便带上来一个年轻男子,他见到崔焕,立刻跪地磕头:“父亲!孩儿对不起您!当年是您让管家逼我父亲伪造验墨报告,父亲不肯,就被管家推下河淹死了!”
“你胡说!”崔焕气得浑身发抖,却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林阿珠抱着一个铜盒匆匆进殿,脸上带着急色:“李大人!楚师父!我找到新证据了!”她跑到丹陛前,打开铜盒,里面是一枚铜制印章,“这是从郑鸿业书房暗格中找到的,上面刻着‘崔氏私印’,印章的纹路和‘通敌书信’末尾的落款印章一模一样!当年是崔大人和郑鸿业勾结,伪造了书信!”
楚微拿起印章,与书信拓片比对:“陛下,印章纹路完全吻合!这枚印章的铜质中有铅含量,与书信落款的印泥中铅含量一致,是崔焕与郑鸿业同谋的铁证!”
真相大白,朝堂之上一片哗然。依附世家的官员纷纷后退,与崔焕划清界限;支持革新的官员则上前一步,齐声喊道:“请陛下严惩崔焕!还沈御史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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