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青州乱象:灾款空,民怨沸(1/2)
天启十四年九月廿四,青州粮仓外的空地上挤满了百姓。晨曦刚刺破云层,就有饥肠辘辘的人群扛着破碗、提着布袋赶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对粮食的渴望。李氏穿着绯色官服站在高台之上,身后是堆放整齐的银箱——昨夜秦副统领已从破庙取回剩余白银,共计两百五十万两,连夜兑换成了三万石粮食,正由羽林卫和可靠的吏员看守着。
“诸位乡亲!”李氏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开,压过了人群的窃窃私语,“朝廷拨下的赈灾粮已运抵青州,今日起按户发放,每户一石,老人孩童额外多补半斗!昭镜司在此立誓,绝不让一粒粮食落入贪官之手!”
人群中爆发出短暂的欢呼,随即又陷入疑虑的沉寂。一名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汉子挤出人群,嘶哑着嗓子问:“李大人,这话当真?前两个月周巡抚也说发粮,最后只给了半瓢掺沙子的糠麸,我那小孙子吃了拉了三天肚子,差点没挺过来!”他身边的老妇人掀起衣襟,露出怀里瘦弱的孩童,孩子的脸蜡黄如纸,气息微弱。
李氏心中一揪,示意林阿珠将备好的小米粥端过去,又对那汉子道:“乡亲放心,今日发放的粮食,每一袋都由昭镜司和你们推选的代表共同过秤,若有掺沙掺糠,你们只管砸了粮车,我李氏以项上首级赔罪!”她挥了挥手,两名卫卒扛着一袋粮食走上前,当众倒在竹席上——金黄的小米颗粒饱满,没有半点杂质。
欢呼声终于真切地响起,百姓们自发排起长队。林阿珠带着几名女仵作和吏员登记户籍,楚微则在一旁巡视,目光警惕地扫过人群。突然,她拽住一名正要插队的汉子,厉声问道:“你怀里藏的什么?”汉子脸色一变,挣扎着想跑,被卫卒当场按住。打开他怀里的布袋,里面竟是一捆写着“粮中有毒”的传单。
“是谁让你散传单的?”李氏走到汉子面前,目光如炬。汉子浑身发抖,支吾着说:“是……是巡抚衙门的刘管家,他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趁发粮时把传单撒出去,说只要乱起来,就有机会救周大人……”
话音刚落,人群外围突然传来骚动,有人高喊:“不好了!城西粮仓着火了!官差说都是昭镜司私吞粮食,逼得百姓放的火!”李氏心中一凛,城西粮仓是周文渊之前存放少量发霉粮食的地方,此刻着火,分明是有人故意煽动民怨。她立刻对秦风道:“秦副统领,带一队羽林卫去救火,务必查清起火原因!楚仵作,随我去安抚百姓!”
赶到城西时,粮仓已燃起熊熊大火,几名官差正围着百姓大喊:“都是昭镜司把银子贪了,才让大家没粮吃!这火就是百姓烧的,要找李氏算账!”百姓们被煽动得群情激愤,纷纷朝着李氏等人围过来。一名失去孩子的妇人扑到李氏面前,哭喊道:“我儿子就是饿死的!你们说发粮,是不是又在骗我们?”
李氏没有躲闪,任由妇人抓住自己的衣袖,轻声道:“大姐,我知道你难过。你看那边,”她指向远处正在发放粮食的方向,“你的邻居王大娘已经领到了小米,正在给孙女熬粥。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就是不想让大家领到粮食。”她让卫卒带王大娘过来,王大娘捧着还热乎的小米粥,对众人道:“乡亲们,是真的!昭镜司发的粮都是好粮,我家妞妞已经喝上粥了!”
楚微趁机走到那几名煽风点火的官差面前,亮出从他们腰间搜出的令牌:“这是周文渊的私令牌,你们根本不是青州卫的官差,是他的家奴!”官差们脸色惨白,被卫卒当场擒住。火被扑灭后,楚微在粮仓废墟中发现了煤油桶的残骸:“李大人,是人为纵火,用煤油助燃,点火点有三处,是老手干的。”
回到巡抚衙门,李氏立刻提审周文渊。周文渊被关在囚车中,头发散乱,却仍带着几分官威:“李氏,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是两榜进士,朝廷命官,你无权审我!”
“朝廷命官?”李氏将一叠百姓的控诉状扔在他面前,“你贪墨三百万两赈灾款,导致数千百姓饿死,老仓管揭发你,被你活活勒死。这些罪状,桩桩件件都够你凌迟处死!”她拿出那枚刻着“官银”的银锭,“这是从你粮仓夹层里搜出来的,上面的铸造印记和去年朝廷发放的赈灾银一致,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文渊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却仍嘴硬:“那是崔焕让我做的!我只是奉命行事,要查你去查崔焕!”
“崔焕已被打入天牢,他的供词里可没提过你。”李氏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不招,就能保住你的家人?你儿子在京城太学读书,昨日已被萧将军控制;你夫人贪墨的珠宝,也已从你老家的地窖中搜出。你若如实招供,说出同谋和贪腐的详细账目,我可以向陛下求情,留你家人一命。”
这句话击中了周文渊的软肋,他浑身一颤:“你……你敢动我的家人?”
“昭镜司只查罪证,不牵连无辜。但你夫人参与贪墨,你儿子收受下属贿赂,这些都是铁证。”李氏让卫卒将珠宝和贿赂账目呈上来,“你若招供,我可以让陛下从轻发落他们;你若不招,他们就只能陪你一起死。”
周文渊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我招……三百万两赈灾款,我留了一百万两,给崔焕送了一百万两,藩王要了八十万两,剩下的二十万两给了青州的大小官员分了……”他报出一串名单,其中竟有山东布政使、按察使等高官,“老仓管是我让管家刘忠杀的,纵火和散传单也是刘忠干的,他现在藏在城外的龙王庙。”
李氏立刻让秦风带人去龙王庙抓捕刘忠,同时让人去核实周文渊供出的名单。楚微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对李氏道:“李大人,周文渊的供词太顺了,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而且老仓管的尸体我重新查验过,发现了新疑点。”
两人来到验尸房,楚微指着老仓管的尸体道:“你看他的手腕,有两道勒痕,一道深一道浅,深的那道是致命伤,但浅的那道痕迹很特别,边缘有锯齿状,不像是普通的麻绳。还有他的指甲缝里,除了丝绸纤维,还有一点黑色的漆屑,像是从某种漆器上刮下来的。”
“漆器?”李氏皱眉,“周文渊的书房里都是红木家具,没有漆器。难道凶手不是刘忠,或者刘忠还有同谋?”她让人去查刘忠的背景,得知刘忠不仅是周文渊的管家,还是藩王的远房亲戚。“看来周文渊是想把所有罪责都推给刘忠和崔焕,掩护藩王。”
这时,去抓捕刘忠的卫卒回来禀报:“李大人,刘忠不见了!龙王庙只留下一具尸体,是之前给我们送信的老驿卒!”李氏和楚微赶到龙王庙,老驿卒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上刻着“忠”字——正是刘忠的随身匕首。楚微查验尸体后道:“死亡时间不到一个时辰,是被一刀刺穿心脏而死。老驿卒的手里攥着这个。”
老驿卒手中攥着半块玉佩,玉佩上刻着“藩”字。“是藩王的玉佩!”李氏心中一沉,“老驿卒肯定是发现了刘忠和藩王的关系,被刘忠灭口了。刘忠跑了,他手里肯定有藩王贪腐的更多证据。”
与此同时,王通判带着几名官员来见李氏,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李大人,周文渊的供词我们都看了,那些贪腐的官员都是他威逼利诱的,我们可是清白的!这是我们凑的‘赎罪银’,请大人转交给百姓,也算我们为赈灾出份力。”
李氏看着他们递上来的银箱,冷笑一声:“赎罪银?你们的罪,不是银子能赎的。周文渊供出你们每人至少贪墨了五千两,我已让人去查你们的家产,若属实,你们就和周文渊一起去天牢待着吧!”王通判等人脸色大变,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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