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不死川玄弥的梦(1/2)
火车上,明明炭治郎一行人一共也才四个,却分别分开坐在三排各不同的位置,也不知道是风柱在买票的时候故意为之,还是有什么其他不可言说的原因。
自从刚才那个列车长剪完票离开以后,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一股极淡、却异常甜腻的香气,若有若无,钻入鼻腔。
玄弥皱了皱眉,在确定这股子味道不是来自手中的便当以后,他当即就起身,试图让坐在自己前排的炭治郎利用他那堪称顶级的嗅觉去寻找气味的来源。
可是突如其来的困意却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都像陷入了温暖的泥沼,在不受控制地向下沉沦。周围的声响——车轮与铁轨的撞击、乘客的低语——渐渐模糊、拉远,最终被一种绝对的寂静所取代。
等他意识到不妙且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并非身处拥挤的车厢之中,而是漂浮在一片混沌的、灰蒙蒙的雾气之上。而就在他的正下方,雾气慢慢散去,景象逐渐清晰,是一个他刻骨铭心、永世不愿再回忆的地方——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最终却被弟弟妹妹的鲜血和绝望给浸透的家。
院子的角落,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树叶依旧枯黄,毫无任何生气可言。
此刻的他就好像是成了一个无声的、无助的旁观者,一个被困在记忆琥珀里的幽灵。上帝视角,好像是这么个说法,让他此刻能同时看到院子里每一个角落正在发生和即将发生的悲剧。
他看到年幼的自己,那个头发炸炸的、眼神里还带着些许懵懂和天真的小玄弥,正瑟缩在院子一角的柴堆后面,小手死死捂着嘴巴,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院子的中央,是比那会的自己要略大几岁的少年时期的不死川实弥。他的白色刺猬头发被汗水和血污黏在额角,脸上、身上溅满了暗红的斑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劈柴用的柴刀,刃口已经崩缺,却依旧被他当做唯一的依靠,横在身前。他的眼神,是玄弥从未在除了哥哥以外的人身上见过的——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幼兽般的疯狂、痛苦、以及一种撕裂般的决绝。
他们的母亲,曾经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此刻却化身为最恐怖的梦魇。她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白色,双眼猩红如血,嘴角撕裂,露出尖锐的獠牙,发出非人的嘶吼。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力量大得可怕,正疯狂地攻击着挡在她面前的实弥。她的目标,似乎是柴堆后面那个更弱小、更易得手的孩子——年幼的玄弥。
“不准……再伤害……我的家人!”少年实弥的声音嘶哑破裂,每一次格挡自己已经鬼化的母亲那利爪般的攻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迸裂,鲜血顺着斧柄流淌而下。他几乎是在用身体作为屏障,死死护住一切玄弥可能被攻击到的方向。
“母亲……母亲她到底怎么了?”年幼的玄弥蜷缩在柴堆后发出细微的、破碎的呜咽,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不断自顾自重复着这个无解的问题。
至于漂浮在空中的、已经长大的玄弥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哥他会拼死抵抗,身上会添无数道伤口。
而他,当时尚且年幼的自己,只会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站出来以后看到最后那一幕——实弥挥着斧头冲向母亲,而母亲在初升的阳光下奔逃离去。他看不到兄长之前所有的挣扎与保护,只将那离去误解为兄长对母亲的“伤害”。
(鬼灭原作中不死川兄弟的母亲是直接被太阳光晒死了,这里做了改动)
也是那天,一颗名为“仇恨”的种子,在他年幼的心底,被恐惧和误解的污泥包裹着,深深埋下。
景象开始加速、扭曲,如同被搅浑的水面。雾气重新弥漫,将血腥的院落掩盖。
当面前的景象再次稳定时,玄弥发现自己“漂浮”在了一条荒凉的山路上。时间是夜晚,冷风萧瑟。下方,两个身影正在艰难前行。
走在前面的是少年实弥,他似乎比家中惨剧发生时又长高了一点,肩膀也更宽了些,但依旧瘦削。此刻的他拉着一辆满载包裹的板车,犹记得,这板车是他们父亲曾经亲手打造的。
在他们父亲还没有成为烂赌鬼以前,那个男人为了方便平日里一家人外出,他自己动手制作了这辆车。不得不承认,那会他还是一个比较称职的家长。
但后来他们父亲因为出老千在赌坊里被人砍死,给家里留下了不知道多少笔,合计起来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的债务。那些上门来讨债债主便强行带走了家中一切有价值的物品,若不是他们实在看不上这辆破车,这会的不死川兄弟连板车都不配拥有。
实弥在前头拉车,他的步伐很快,很急。太阳已经落山,行走在入夜后的山路上,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像一头时刻准备扑击或逃离的孤狼。
在板车后面跟着的,是年纪更小一些的玄弥。他踉踉跄跄,小脸上满是污渍和泪痕,体力显然已经透支,却咬着牙,拼命想跟上哥哥的脚步。他的眼睛里,除了未散尽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依赖和茫然。哥哥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唯一的依靠。
长大的玄弥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是哪一天。
这是在他们兄弟二人草草掩埋了弟弟妹妹的尸体,离开小镇后不寻常的一晚,在流浪途中,遭遇了那个改变了一切的事件的夜晚。
那个导致他们决裂、分道扬镳的夜晚!
他拼命想靠近,但那层无形的屏障依旧存在,他只能作为一个被固定了视角的观众,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悲剧再一次重演。
前方的实弥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抬手,示意身后的弟弟同样止步。他的鼻子微微抽动,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死死盯住山路旁一片黑黢黢的树林。
“血腥味……很浓。”实弥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跟紧我,别出声,有东西在前面。”
年幼的玄弥吓得立刻屏住呼吸,一路小跑来到哥哥的身边,他的小手紧紧攥住了实弥的衣角,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大哥,我怕……”
实弥不语,只是一味从板车载着的一只包裹里抽出一把被用布条严实包裹住的菜刀。
之前的那个清晨,家里的柴刀已经报废了。现在这把菜刀,是他们曾经的那个家里仅剩的开了刃的铁器。
冰冷的刀锋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一丝不太匹配的寒芒。他护着身旁的弟弟,极其缓慢而谨慎地向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摸去。
在这片林间的小空地上,月光如水洒下,照亮了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几具村民打扮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他们的身体呈现出扭曲的姿势,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和折磨。显然,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可怕的悲剧,而这些村民就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
在这片血腥的场景中央,一个身影正伏在其中一具尸体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借着月光,兄弟二人终于看清了这个正在大快朵颐的生物——是他们的母亲!
此时的她和之前相比,身体变得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没有生机的青灰色,嘴里是从那些尸体身上啃咬下来的肉块,她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和意识,只剩下作为一只鬼对血肉天生的渴望。
“母亲!是我,我是玄弥啊!”不死川玄弥在认出自己的母亲后,第一时间他就松开了自己哥哥的衣角,不顾一切地冲向前去。
“快回来!玄弥,她已经不是我们的妈妈了!”身为哥哥的不死川实弥连忙拉住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大哥你在说什么,那可是母亲,是一个人坚持着扶养我们长大的母亲啊!”玄弥企图将自己的衣领从哥哥的手中解放出来,但小实弥三四岁的他,所作所为的收效是微乎其微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她现在恐怕已经不认识我们了……”哥哥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如今“母亲”的面容,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怎么会这样……”玄弥喃喃自语道,他又一次看向那怪物,依旧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那个曾经温柔善良的母亲怎么会变成如此可怕的怪物?
玄弥还在愣神之际,少年实弥动了。
回想起自己弟弟妹妹无辜惨死导致的极致的愤怒和对眼前这个已经不能被称为是自己“母亲”的怪物的本能憎恨,让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保护弟弟、斩杀恶鬼的信念,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爆发。他怒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双手握紧菜刀,目标直指那只正在进食的丑陋鬼物的脖颈!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刀光划破夜色!
然而,看似沉迷于进食的鬼,反应却快得惊人!她感受到了实弥那充满杀意的攻击,她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咆哮,竟抬手利用手上增生的甲质硬生生格挡住了实弥这可以称得上是迅猛的一刀!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道让实弥虎口发麻,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攻击被挡住了!
女鬼微微歪头,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实弥,落在了后面吓得呆若木鸡的年幼玄弥身上。
实弥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很清楚的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之前他外出寻找未归的母亲的时候,她就是这副眼神紧盯着同样还在外面游荡的小乞丐。当初的他就这么躲在街道拐角的阴影里看着她杀害了一个年纪和自己弟弟弘相仿的小乞丐。
当时他可以退,可以藏,但现在不能!他的身后不是素不相识的乞丐,是自己仅剩的一个弟弟!
对此,实弥能做的只有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与之周旋。可彼时的他哪里会什么呼吸法,就连所谓的刀术也不过是胡乱挥刀,他全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血性和保护弟弟的本能在战斗。实弥的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自己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上这最后一件还算得上是整洁的衣衫。但他一步未退,像一道脆弱的堤坝,死死挡在“母亲”与弟弟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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