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是未恙,字净安(2/2)
可偏偏,我被拴在了这清冷得能冻住时间的山峰上,对着一个冷得像冰雕的师尊,学怎么做一块的石头。每次练剑,师尊示范的剑招行云流水,而我使出来总是拖泥带水。有次练流云拂柳,我手腕一抖,剑尖划破了衣袖。师尊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眼神比骂我一顿还让人难受。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躺在硬邦邦的床铺上,望着窗外冰冷的月光,也会胡思乱想。师尊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带上山?是看我骨骼清奇?拉倒吧,我这点资质,在绝情峰顶多算个垫底的。是可怜我无家可归?可能吧。村里发大水那年,我成了孤儿,是师尊路过,把我带回了绝情峰。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他看我的眼神,除了惯常的冷淡,偶尔,极其偶尔,会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东西,像是......探究?或者是一点点的......期待?
记得有次早课,我破天荒地没有走神,完整地背出了《清心咒》。师尊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是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一声轻响,让我心跳都快了半拍。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但那一刻,我确实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所以,这两个字,对我来说,不像是个名字,更像是个紧箍咒。每次我快要放飞自我时,它就会念动咒语,让我头疼,让我收敛。它提醒我,我是谢墨微的弟子,我得有个弟子的样子,哪怕只是装出来的。
装,真的很累。比练一天剑还累。心累。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当初师尊没有把我带上山,我现在会在哪里?也许在某个镖局当学徒,也许在酒楼跑堂,总之不会在这冰天雪地里背什么劳什子经文。
但奇怪的是,时间久了,我好像也有了一点点变化。虽然还是会走神,但走神的时间短了;虽然还是会毛躁,但闯祸前会多犹豫那么一秒钟;虽然还是觉得清粥寡淡,但也能勉强咽下去,不会每次都偷偷往粥里加辣酱了(虽然储物袋里还常备着一小罐)。
也许,这东西,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的。它像水滴石穿,一点一点,磨掉我的棱角?不,不是磨掉,是让我学会在需要的时候,能把那些毛躁暂时收起来。就像师尊那件总是一尘不染的袍子,不是天生就那么干净,而是需要时时拂拭。
路还长得很。前些日子师尊考校剑法,我手忙脚乱,把一套寒梅剑诀使得破绽百出。师尊没责罚,只是让我去后山面壁思过。我对着石壁站了半天,越想越憋屈,一拳砸在石头上,指关节都磕破了。但第二天早课,我还是准时出现在了寒玉殿。我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能不能真的变成师尊期望的样子。也许永远也变不了。我还是那个喜欢热闹、讨厌规矩的未恙。
但既然顶着了这个字,总得......稍微对得起它一点吧?哪怕只是为了,偶尔能看到师尊眼中,那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一丝丝极淡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