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年年今日,给他坟头扫扫雪(1/2)
第二十章年年今日,给他坟头扫扫雪
时光荏苒,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便划过了一年光景。
又一个寒冬降临辽沈大地,北风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凛冽,再次将棋盘山染成一片萧瑟的银白。靠山屯似乎已经从一年前那场持续了数月的“闹鬼”风波中彻底恢复了过来。屯子里的狗不再对着后山无故狂吠,夜里也再听不到那令人心悸的厮杀声和哭泣。关于高句丽阴兵的传说,渐渐褪去了恐怖的色彩,重新变回了老人们口中用来唬弄小孩子的、带着些许神秘意味的古老故事。生活,以其坚韧而朴素的步伐,继续向前。
腊月二十三,小年。天空中飘起了细密的新雪,不像严冬时的暴烈,反而带着一种岁末的温柔,静静地、绵绵不断地洒落,将山峦、田野和屋舍覆盖上一层松软洁净的白毯。
一辆半旧的吉普车,碾过屯口新铺的碎石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打谷场边上。车门打开,一个身着深灰色羽绒服、围着素色羊毛围巾的女子走了下来。正是杜晓晓。
她的面容比一年前似乎清减了些许,眉宇间那份属于调查员的锐利沉淀了下去,化作了一种更为内敛的沉静。眼神依旧清澈,只是偶尔望向远山时,会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去屯委会,只是独自一人,沿着那条早已被积雪覆盖、几乎辨认不出的小路,缓缓向着棋盘山的后山坳走去。
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寒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冰雪纯净的气息。沿途的残垣断壁,依旧静静地矗立在白雪之下,默然诉说着历史的沧桑,但它们身上曾经萦绕不散的那股阴冷、暴戾的能量场,已然彻底消失无踪。这里,如今只是一片普通的、荒废已久的古迹。
杜晓晓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在丈量着记忆的距离。她来到了那片核心的遗址区域,来到了那块曾无数次在她记忆和感知中出现过的、半埋于地的巨大残断石梁旁。这里,是她与他初次真正“相遇”的地方,也是他最后消失的方向。
她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立在风雪中,目光掠过那片已然恢复正常的、陡峭的山崖,望向更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轮廓。没有动用任何灵觉,也没有期待任何奇迹。她只是想来这里看看,在这个象征着辞旧迎新、扫尘纳福的小年之日,来看看这片因为他和她曾经的到来,而最终归于平静的土地。
一年的时间,足以让许多惊涛骇浪沉淀为心底默然的礁石。她回到了的、关于古代灵魂契约与解脱案例的加密文献目录,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小刘依旧是她得力的助手,只是在她面前,似乎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绝口不提旧事。
一切都很好。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或者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听到某种风声,看到某片相似的雪景,她的手腕处(那圈阴蚀痕早已消失),似乎还会隐约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脑海中,会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双由模糊黑暗化为寒星,最终带着释然微笑消散的眸光;耳畔,也会依稀回荡起那句跨越了千年,终于得以安放的誓言——
“我……等……到……了……这……就……够……了……”
她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深刻在灵魂层面的印记,是一段她此生都无法忘却,也无需忘却的记忆。
雪,依旧在下。轻柔的雪花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睫毛上,带来丝丝凉意。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万籁俱寂,唯有落雪的簌簌声,如同大自然最温柔的絮语。
杜晓晓微微仰起脸,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悄然融化。她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着这清冷而纯净的空气,仿佛要将这片山野的宁静,深深地吸入肺腑,融入骨血。
就在她心神沉浸于这片静谧,几乎要与这雪景融为一体时——
一片尤其晶莹、形态完美的雪花,打着旋儿,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托着,轻轻地、准确地,落在了她微微露出的、光洁的额头上。
那冰凉的触感,与她自身的体温形成奇异的对比。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又无比熟悉的、带着冰雪气息与一丝若有若无锈蚀金属感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微小石子,在她毫无防备的心湖最深处,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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