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年年今日，给他坟头扫扫雪（2/2）

那波动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风的恶作剧，或者是自己因思念而产生的刹那错觉。

但它确实存在过。

就像是一声来自遥远时空彼岸的、轻得不能再轻的……

“谢谢。”

杜晓晓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覆盖在上面的细碎雪花被震落。但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她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握着口袋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胸腔里，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脏，似乎被那微弱到极致的波动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回响。

各种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微弱的欣慰与释然——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却又在下一秒，被她强行压下，归于深潭。

他……还没有完全消散？还是说，那仅仅是他留在这片与之共存了千年的山野中，最后的一丝残响，在这特定的时刻，因她的到来而产生了共鸣？

她不知道，也无从考证。

或许，这本身就是不该被深究的奇迹。

良久，杜晓晓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眸光依旧平静，如同结了薄冰的湖面，映照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只是在那冰层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流淌出一缕极淡的暖意。

她没有回头去寻找那不可能存在的声源，也没有试图用灵觉去捕捉那早已消散的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这片被新雪覆盖的、静谧而壮阔的山河。

然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温柔的弧度。

那笑容很轻，很淡，如同落在她肩头的雪花，转瞬便隐没在风雪之中。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雪，依旧静静地下着，覆盖了来时的脚印，也覆盖了所有的过往与痕迹。

杜晓晓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山川，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宁静永远刻印在心底。然后，她转过身，拉高了围巾，迈开脚步，沿着来时的路，踏着新雪，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向着山下，向着炊烟袅袅、生机盎然的靠山屯，向着她需要继续前行的人生之路，走去。

身后，是棋盘山亘古的沉默，与漫天温柔的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