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张的午夜惊魂(1/2)
第一章 老张的午夜惊魂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晚上十一点,司机老张把他的蓝色解放牌卡车停在石家庄郊区的一个小加油站旁,拧紧最后一个油箱盖,用油腻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尘土混合的味道,这是他跑了小半辈子长途,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师傅,跑夜路啊?”加油工是个年轻小伙,一边收拾油枪一边搭话。
“嗯,赶着送批货去山西,耽误不得。”老张瓮声瓮气地应着,掏出皱巴巴的烟盒,递了一根给小伙。
小伙接过烟,凑近老张递来的火机点上,压低了声音:“那……走鹿泉那边的高速?”
老张点烟的手顿了顿,橘红色的火苗在夜色里跳了一下。“啊,就走那条线,近便。”他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小伙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师傅,听我一句劝,要是累了,就在前面服务区歇歇脚,过了十二点,尤其是……尤其是快到鹿泉那段老路接口的地方,尽量别一个人跑。”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扯出个不在乎的笑:“咋?听说啥了?又是那套白衣女人的瞎话?”
“嘿,您可别不信邪!”小伙见他不以为意,有些急了,“就前俩月,有个开拖拉机的老李,跟您一样跑夜车,就在那儿,碰上了!回去就发了三天高烧,满嘴胡话,现在都不敢跑夜路了!都说那女的……不是人!”
“行了行了,小子。”老张拍了拍小伙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我老张跑车二十年,啥没见过?穷山恶水都闯过来了,还怕这个?都是自己吓自己。”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走了!”
话虽这么说,但当他重新钻进驾驶室,发动引擎,听着柴油机沉闷的轰鸣声时,心里那点不以为然,还是悄悄被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取代了。关于“鹿泉高速白衣女子”的传闻,版本繁多,细节各异,但在他们这些常年跑这条线的司机圈子里,几乎是无人不晓。他听过不下十个版本,有说上车就消失的,有说到地方是乱葬岗的,还有更邪乎的,说那女鬼会趴在车窗玻璃上朝里看,脸白得像纸。
“扯淡。”老张嘟囔一句,用力挂上档,卡车缓缓驶离了加油站,汇入国道稀疏的车流。他试图用收音机驱散心头那点阴霾,但调了几个频道,都是刺耳的杂音,只好“啪”一声关上。车内顿时只剩下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和发动机的噪音,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随着夜色一起,包裹了上来。
车子很快驶上了高速公路。夜间的车流稀少,偶尔有对面车道车辆的大灯像利剑一样劈开黑暗,瞬间照亮驾驶室,又迅速远去,留下更深的幽暗。路旁的隔离栏和反光标志在车灯照射下,划出一道道流线型的光弧,延伸向无尽的远方。老张集中精神,盯着前方的路面,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车载电子钟显示,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根据路牌提示,再往前,就是传闻中最邪门的鹿泉段。那段路地势有些起伏,路的一侧是挖开的小山包,黑黢黢的像怪兽的脊背,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排水沟和稀疏的林地。夜雾不知何时开始弥漫起来,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雾,而是丝丝缕缕、如同白色轻纱般缠绕在路面和护栏之间,让能见度下降了不少,也给周围的环境平添了几分诡谲。
老张下意识地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感觉手心有些湿漉漉的。他打开了远光灯,光柱努力穿透薄雾,照亮前方百十米的路面。空荡荡的,除了路,还是路。
就在他的心稍微放下一点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右前方路边的紧急停车带上,好像立着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
他心里猛地一缩,脚已经条件反射地轻点了一下刹车,车速稍稍放缓。他眯起眼睛,努力看去。
不是错觉。
在那片被车灯边缘扫过的昏暗区域,确实站着一个人影。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长长的黑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容貌。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向着车道,身形在流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夜色里。
“真他娘邪门了!”老张心里骂了一句,血液似乎瞬间涌上了头顶。第一个念头是加速冲过去!这荒郊野岭,深更半夜,怎么可能有个单身女子在这里等车?不是抢劫的幌子,就真是那玩意儿!
他的脚移向了油门。
然而,就在卡车即将从那女人身边掠过的瞬间,借着车灯最后的余晖,他清晰地看到,那个女人,缓缓地抬起了右臂,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请求搭车的手势。她的手臂很白,在黑暗中异常醒目。她的脸似乎微微抬起,长发缝隙中,隐约能看到一点下颌的轮廓,却没有丝毫表情。
没有呼喊,没有急切的动作,就那么安静地、固执地举着手。
那一刻,老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想起了加油小伙的话,想起了圈子里流传的各种恐怖版本。恐惧像冰冷的蛇,沿着脊椎爬了上来。
可是……万一呢?万一是真的遇到了困难的人呢?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晚上气温又低,一个女人……他老张跑车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捎带过顺路的行人。助人为乐的心思,终究还是在恐惧的缝隙里冒了头。
“妈的!”他狠狠咒骂了一声,不知是骂这诡异的处境,还是骂自己心软。脚终于还是重重地踩下了刹车。
“吱嘎——”
卡车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在湿滑的路面上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稳稳地停在了白衣女子前方约十几米远的地方。
老张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他透过右侧的后视镜,紧张地观察着。那个女人,见他停车,放下了举着的手臂,然后,开始一步一步地向卡车走来。
她的步伐很轻,很稳,走在坚硬的路面上,竟然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一团移动的迷雾。
老张下意识地锁死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手指悄悄摸向了座位下方那根用来防身的沉重扳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准备等那女人走近了,问清楚情况。
脚步声在车门外停下了。
老张僵硬地转过头,透过副驾驶摇下了一半的车窗,看向外面。
女人就站在车门外,离他如此之近。她确实穿着一身略显单薄的白色连衣长裙,样式有些老旧,像是十几年前的款式。长发依旧披散着,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脸,只能看到尖俏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过于苍白的皮肤。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行李。
“师傅……”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带着一点飘忽不定的气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老张的耳边,“能捎我一段吗?”
老张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才能发出声音:“你……你去哪儿?”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前面……杏花岭。”女人轻声说,报出了一个地名。老张对这条路很熟,知道杏花岭是高速下一个出口下去后还要走十几里地的一个小村子,确实顺路。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老张追问,目光紧紧盯着她被头发遮盖的脸,试图找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车抛锚了。”女人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走散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又处处透着不合理。抛锚了?车呢?同伴走散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老张心里的疑窦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深了。但他看着对方孤零零站在夜风里的样子,那单薄的身影,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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