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窖惊龙（2/2）

然而，随着铜龙被擦拭干净，屋里的气氛似乎也悄悄起了变化。原本温暖的土炕房，莫名地泛起一丝丝寒意。煤油灯的火焰开始不安地跳动，拉长又缩短，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妹妹下意识地往母亲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妈，我有点冷。”

裴民也感觉到了那股不寻常的冷意，但他强压下心里那点毛毛的感觉， “瞎说啥，门窗关严实着呢。肯定是天黑了降温了。”他把铜龙郑重地放在靠墙的柜子上，又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夜里，裴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一方面是兴奋，另一方面，那只铜坐龙冰冷的触感和那双空洞却仿佛有生命的眼睛，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窗外，风声呜咽，吹得窗纸噗噗作响。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一种声音，极其低微，却又异常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那不像风声，不像虫鸣，更不是任何他熟悉的乡村夜籁。那是一种极其低沉、压抑的……嗡鸣声？不，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按捺住的、从极深的地底传来的……呻吟？

声音似乎就来自放铜龙的柜子方向。

裴民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无。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万籁俱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刚才那是错觉？挖窖太累了？

就在他以为是幻觉，准备重新躺下时——

“嗡……唔……”

那声音又响起了！这一次更清晰了一些，悠长、沉闷，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古拙和苍凉，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事物正在缓缓苏醒，它的呼吸穿透了千百年的青铜，在这寂静的北国寒夜里，发出了回归人世后的第一声低语。

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震荡，钻进裴民的耳朵，爬进他的脑海，激起一层冰冷的鸡皮疙瘩。

他猛地坐起身，惊恐地望向柜子的方向。黑暗中，他看不清铜龙的轮廓，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就在那里。

“发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