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他撕婚书那刻，三界红线全断了（1/2）

朱门之后，是另一方天地。

森然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得殿内两侧悬挂的无数纸人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它们皆是历代未完成婚礼便已身死的怨侣，被拘于此地，成了这“痴魂殿”永恒的看客。

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望向殿门，手中所执的红烛燃着幽绿的鬼火，将一张张惨白的纸脸映照得诡异无比。

祁诀踏入这片死寂的领域，身上的替身红袍如流动的血，腰间古朴的桃木剑柄散发着温润的微光，是他在这片阴邪之地唯一的暖色。

他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得沉稳，仿佛脚下不是通往审判的高台，而是自家庭院的寻常石径。

高台之上，墨九卿一身墨色长袍，袖口与衣摆处绣着繁复缠绕的双生莲纹，妖异而华美。

他卓然而立，手中一支朱砂笔的笔尖凝聚着一点猩红，仿佛随时能点破生死，判下离合。

他看着祁诀走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祁诀，你来替谁赴约？”

祁诀停步，于高台之下仰视着他，微微垂首，声音低沉而清晰：“替一个……不敢爱的人。”

“哈哈哈！好一个‘不敢爱’！”墨九卿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回响，震得那些纸人簌簌发抖，“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亲眼看看，情之一字，是如何锁魂，如何定命！”

话音未落，他手中朱笔于空中凌厉一划！

一道血色裂隙凭空展开，凄厉的阴风从中呼啸而出。

下一瞬，一个纤弱的身影自虚空中被猛地拽出，重重地锁在了殿堂中央一根黑沉沉的命契桩上。

那正是沈微，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神魂被无形的锁链牢牢束缚，而在她头顶三尺之处，悬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魂牌，上面“霍无咎”三字若隐若现，散发着将熄的死气。

一个身披婚判官袍的残魂傀儡从高台阴影中挪出，动作僵硬，用毫无起伏的机械声调开口：“宣——誓——约！”

墨九卿眼中闪烁着掌控一切的快意，他展开一卷婚书，朗声念道：“沈微，心属霍无咎，生死不渝，此志此情，天地为证，神鬼共鉴。违者，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向沈微的神魂。

然而，台下的祁诀却在此刻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缓缓抬眼，双眸之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燃起了两簇冰冷的火焰。

“心弦共鸣！”

他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那卷由墨九卿持着的婚书。

霎时间，婚书之上，那一个个墨色大字竟像是活了过来，开始剧烈地颤抖。

无数道细密如蛛网的裂痕，在字里行间疯狂蔓延开来。

祁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活物”与“死物”的耳中：“假的。真正的誓约，从不会让人感到恐惧与束缚……它只会让人心生向往，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完成。”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剑，直刺墨九卿：“沈微此生，从未见过霍无咎！这所谓的生死誓约，不过是你一手编造的谎言！”

“谎言……”

“全是谎言……”

一阵嘶哑尖锐的声音忽然从角落的阴影中传来。

一个浑身由纸片糊成的“纸娘子”挣扎着从纸人堆里爬出，她身上的纸片正一片片剥落，露出内里空洞的竹篾骨架。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祁诀嘶吼道：“我见过……我见过三百二十七对新人！他们没有一个是自愿的！全都是假的誓约！他用那些人‘未完成的遗憾’当作磨墨的怨水，用他们‘不敢说出口的爱’当作制纸的痴念！”

祁诀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这痴魂殿运转的根源。

他再不迟疑，一个箭步上前，竟在那反噬之力爆发的前一刻，探手撕下了婚书的一角！

墨九卿反应不及，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竟被震得倒退了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