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这盏灯,不灭(1/2)

晨光如利剑,剖开了笼罩城市的沉沉夜幕。

街道上,早起的人们行色匆匆,引擎的轰鸣与早餐店的叫卖声交织成一曲熟悉的人间烟火,无人察觉,就在几个小时前,此地曾是百鬼列阵、万魂跪伏的修罗场。

唯有路灯杆下那一圈诡异的焦痕,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仿佛来自古老庙宇的香火气息,在证明昨夜的一切并非幻梦。

祁诀虚弱地靠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冰冷的玻璃门上,左肩的贯穿伤口像是永远无法愈合的深渊,殷红的血液不断浸透衣物,汩汩渗出。

他手臂上那道名为【护世火脉】的赤色纹路,此刻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沈微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他怀中,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猫。

她口中无意识地哼着一支早已跑调的童谣,细瘦的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描摹。

那里,曾是【归真心火】熊熊燃烧的源头,如今却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冰封。

远处,摩天大楼的檐角之上,一个身着古朴制服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结界守吏,城市的隐形守护者。

他望着下方街道升起的第一缕炊烟,那是凡人生命力的象征,声音低沉,仿佛叹息:“香火可燃一时,庇护一夜。但活人不信,记忆不存,这火……终究会断。”

他的话音,像是无形的针,刺入祁诀的耳中。

祁诀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那双曾映照过神佛光辉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

他的视线扫过长街,昨夜那些响应香火召唤而来的残魂执念,已然散去。

铁轨旁那个永远在等待的鬼童,手中的车票已化作飞灰;在城市里游荡了百年的老邮差,最后一丝魂魄也彻底消散;那位以自身为灯油的匠人,拖着残破的身躯退回了城市尽头焚化炉的阴影之中。

祁诀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座庇护了整条街区的香火大阵,其根基并非什么高深法力,而是最纯粹的——“被记得”。

是那些消散的灵魂在世间留下的最后执念,是人们在故事、传说、乃至恐惧中对它们模糊的记忆。

可如今的时代,死亡被冰冷的数字和新闻标题所取代,人们早已遗忘了如何去“记得”那些逝去的魂灵。

他试图调动体内仅存的力量,那源自众生愿力的【愿生】系统。

然而,眼前浮现的不再是清晰的面板,而是一行破碎的残影,字迹模糊,却带着令人绝望的冰冷:

【愿力枯竭,宿主剩余可燃记忆:1段】

祁诀的嘴角牵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

一段……他仅剩的,可以作为燃料的记忆。

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棂,母亲坐在小板凳上,手把手教他如何用彩色的纸张折出一只只承载着愿望的纸鹤。

那是他支离破碎的童年中,唯一一段完整、温暖、未被黑暗侵染的画面。

若将它也燃烧……自己,就真的什么也不是了。

就在祁诀陷入无尽虚弱与绝望的深渊时,怀中的沈微忽然动了动。

她抬起小脸,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奇,指着便利店内悬挂的电视屏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哥哥,你看……那个画,那个画……它动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地早间新闻,女主播正字正腔圆地报道着城市交通状况。

而在她身后作为背景板的墙壁上,一幅巨大的涂鸦作品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那正是昨夜街角那个神秘画师所绘的“百鬼抬棺”图!

画中,百鬼面目狰狞,姿态各异,共同抬着一具漆黑的棺木。

而此刻,就在直播的镜头下,那画中的棺木,竟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一道纯粹由墨色与阴影构成的轮廓,从棺中慢慢坐起。

祁诀的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他认得那个轮廓,那是影无归!

是执灯使团的首领!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他们没有退!

执灯使团根本没有退散!

他们以昨夜那场大战中弥散的“共业之焰”为媒介,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寄生在了这座城市里所有描绘着“死亡”的图像之中!

无论是新闻背景、广告牌、街头涂鸦,还是孩童的画作……它们都成了新的巢穴!

“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街角响起,并非警车,而是某种来自地下的尖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