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不是神,是你们烧不坏的纸人(2/2)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废墟:“那你就给我一字一句记下——我祁诀,不敬天,不信命,我只信那些曾经跪在地上烧香的人,他们心里还有光。天道不照,我来照!”
“狂妄!”香火判冷哼一声,身影渐渐淡去,“天罚之下,众生平等。”
他刚消失,夜风骤然倒卷,将地上的灰烬吹得漫天飞扬。
在灰烬的漩涡中心,几片焚神扇的残片缓缓悬浮而起,一缕缕不祥的黑焰自残片上腾起,迅速凝聚成灵无相那模糊而怨毒的虚影。
他的目光不再是活人的眼神,而是两点幽深燃烧的炭火,死死地钉在祁诀身上。
“你以为我败了?”灵无相的声音嘶哑而诡异,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意,“不……我没有败,我只是成了你命运的引信。你背负的愿力越多,你身后的火脊就越强,天道为你准备的雷罚就越重。我等着,等你被劈得只剩一道火痕时,我会在地府最深处,亲手点燃你的名字,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灵无相的虚影轰然炸开,焚神扇的残片也彻底化作飞灰。
唯有一缕比墨还黑的烟气,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了祁诀背后那道赤金火脊的一丝裂缝中,悄然蛰伏。
“呃啊!”
祁诀猛然弓下身,咳出一大口鲜血。
背后的火脊剧痛如裂,仿佛有亿万根细针在同时由内向外穿刺骨髓。
那缕黑烟,是灵无相最后的诅咒,也是他与地府相连的道标。
他踉跄着扶住一旁的残碑,视线因剧痛而模糊。
恍惚间,他看到废墟的中央,小供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小小的手中,还捧着那束在烈火中也未曾损毁的纸花。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悲悯,轻声说:“哥哥,他们还会再立祠的……今天毁了一座,明天就会有十座、百座。因为人总需要一个能烧香的地方,一个能许愿的地方。”
祁诀咬紧牙关,舌尖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看着小供,看着她身后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眼中最后的一丝迷茫被决绝取代。
“那就让他们烧!”他低吼道,“烧我这个假神,烧到天不敢劈,烧到鬼不敢近!”
他猛地撕下自己胸前的一块衣襟,攥在掌心,蘸着自己咳出的鲜血,在身旁的残碑上奋力写下了一行大字,笔画扭曲,却力透石背。
“此身非神位,乃愿之薪柴。”
风再次吹起,卷动着小供手中的纸花,也卷动着祁诀的血字,仿佛在向这片天地宣告着什么。
而在远处城市的街角阴影里,一捧混杂着香灰的新土正被悄悄堆起,几根简陋的木牌被插在上面——一座新的、更隐蔽的生祠,已在废墟之上,悄然萌芽。
祁诀体内的神性与人性在疯狂拉锯,背后的天道烙印与魔君诅咒交织共存。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赤金火痕
三日之期,既是他作为“人”的最后期限,亦是天罚与魔咒约定好一同降临的交汇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