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我拿命当墨,给天改个错(1/2)

那座殿宇没有门,或者说,它的每一寸墙壁都是由紧紧压缩、层层叠叠的命纸构成,万万亿亿,数之不尽。

纸页边缘泛着死寂的灰白,随着虚空中的罡风翻动,发出如生灵呼吸般诡异的沙沙声。

细看之下,每一页纸上,都有一张扭曲挣扎的人脸,无声地呐喊,构成了这座名为“笔吏司”的活体囚笼。

祁诀倚着焚尽的火舟残骸,胸口剧烈起伏。

他体内那枚名为“归真”的火核,此刻光芒黯淡,仿佛风中残烛,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突然,一股无法抗拒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剥离。

笔吏司消失了,虚空也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昏暗的后台,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油彩和尘土的味道。

他的身体变得矮小,只有七岁孩童般大小,身上穿着一件滑稽的表演服。

不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他那魔术团的师父,正对着另一个人低声私语,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地钻入他的耳中:“这孩子……不该活下来的。”

记忆的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幻象如玻璃般破碎,祁诀猛地睁开眼,又回到了那片死寂的虚空。

他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

这就是【逆流】的代价,每一次动用这回溯时间的力量,都会有一部分属于“祁诀”这个存在的基石被磨损、被吞噬,让他不断在现实与那些被篡改的过去之间闪回。

他正在被自己的过去杀死。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牙关紧咬,决不能倒在这里。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枚黯淡的火核微微一亮,发动了最后的【愿契】。

残存的百愿之力如溪流般汇聚,在他指尖凝成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鸢。

那纸鸢的形态,与沈微曾为他折过的那只纸鹤,一般无二。

他对着掌心的纸鸢,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你还记得她吗?记得她说,‘逻辑上,我们还能赢’?”

话音落下的瞬间,纸鸢的双翅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下一秒,它猛然展翅,挣脱祁诀的手掌,化作一道流光飞出。

纸鸢的尾翼拖曳着一道微弱却坚定的赤金色火痕,像一支破开黑暗的箭,笔直地射向笔吏司深处。

与此同时,祁诀眼前那虚幻的功德面板闪过一行提示:【检测到“命纸母卷”方位,路径需穿越“删名廊”】。

他明白了。

这是他体内归真心火对“同源之愿”的感应。

沈微的愿力,沈微的命格,就在那卷被称为“母卷”的命纸之上!

跟随着纸鸢的指引,祁诀踏入了笔吏司的内部。

一条狭长、阴暗的回廊出现在眼前,两侧的墙壁上,无数命纸如鳞片般覆盖,只是大多都残缺不全。

廊道中回荡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

一个个佝偻着背的影子,是这里的“删名鬼”,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只手化作巨大的灰色剪刀。

它们机械地在廊中前行,每看到一张完整的命纸,便毫不犹豫地一剪落下。

随着剪刀开合,那片记载着某个生灵一生的命纸便瞬间化为飞灰,彻底从因果中抹除。

祁诀收敛气息,将自身愿力波动压至最低,如鬼魅般贴着墙壁潜行。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廊道拐角处,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跪在那里。

那是一个命纸童,看上去不过五六岁,与其他删名鬼不同,他没有剪刀,而是正伸出舌尖,专注地舔舐着一块朱砂,然后用手指为一片被撕去一角的名字补上最后一笔。

祁诀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靠近,用气音低声问道:“沈微的命,在哪一页?”

命纸童的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同样没有五官,双眼的位置,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空洞。

下一刻,那空洞中竟浮现出一行鲜血写就的文字:“永镇门钥,断情成神——已录,不可逆。”

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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