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我拿命当墨,给天改个错(2/2)

这三个字如三柄淬毒的钢针,狠狠刺入祁诀的心脏。

他体内的火核骤然滚烫,几乎要将他的胸膛烧穿。

若不更改,沈微终将斩断七情六欲,成为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情感、只为镇守什么破门而存在的冰冷神只!

那样的她,与死了何异?

祁诀不再犹豫,他猛地咬破指尖,殷红的鲜血渗出。

他以血为引,迅速在掌心画下一道繁复的符文,发动了【静心咒】。

一层无形的薄膜瞬间笼罩了他全身,彻底掩盖了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外泄的愿力。

他绕过命纸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回廊的尽头。

主殿,豁然开朗。

大殿的中央,没有神像,没有王座,只有一卷巨大得不可思议的泛黄命纸,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的边缘呈现出焦黑色,仿佛曾被业火焚烧过。

它就是笔吏司的核心,万万亿亿生灵命运的源头——“母卷”。

祁诀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母卷之上,正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突然,一阵轻微的纸页翻动声响起,仿佛有人在母卷之上落笔。

一个身着墨色长袍的身影,凭空从虚无中踏出。

他的手中没有武器,头顶却倒悬着一管硕大无朋的人形巨笔,笔锋漆黑如墨,凝聚着足以斩断因果的锋锐气息。

“命轨已定,尔敢篡夺?”来者,正是笔吏司的执掌者,墨无痕。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如同万年玄冰。

祁诀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如刀锋般的笔锋,踏前一步。

他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癫狂与苍凉:“我不是来改别人的命——我只是来问一句,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在‘横死无名册’的最深处?”

墨无痕握笔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身后的母卷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自动翻页,无数生灵的命运飞速掠过,最终停在了一页漆黑如夜的命纸上。

那页纸上,没有任何生平事迹,中央只有一行用苍白墨迹写下的小字:“祁诀,生于无名夜,死于初演台——命格:不存在。”

不存在!

祁诀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原来如此,他七岁那年在魔术箱中的意外,根本不是什么横死,而是有人,用这支笔,将他的生死记录从天地间彻底“抹去”了!

他是一个本该死去,却又活了下来,一个在命格上“不存在”的人!

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中渗出泪光。

胸膛中那枚黯淡的火核,在这一刻轰然爆燃,前所未有的璀璨!

“好一个‘不存在’!”他笑声一收,眼中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决绝,“既然我本不该存在……那今天,我就做个‘不该改命的人’!”

话音未落,祁诀猛然催动【逆流】,整个世界的时间在他眼中瞬间倒退了三秒!

记忆的洪流再次涌来,这一次,他没有抗拒。

他看到了童年的自己,正站在那个致命的魔术箱前,妹妹小愿拉着他的手,仰着脸说:“哥哥,你说过要让我永远开心的。”

就是这一刻!

祁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记忆碎片,在现实中,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胸膛,竟徒手将那一段燃烧着承诺与温情的记忆,从灵魂中活生生剥离出来!

那段记忆在他的掌心化作一滴燃烧着赤金火焰的血泪,蕴含着他作为一个“人”最根本的执念。

“去!”

他屈指一弹,那滴血泪划破虚空,无视了墨无痕斩来的笔锋,如同一颗逆命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射向母卷上那一行冰冷的判词。

血墨溅上“断情成神”四个大字,刹那间,仿佛一滴滚油落入了平静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