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文会一（2/2）

林阳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家人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妥帖都替他想到了。

接下来的几日，林阳除了跟着先生研习，便一头扎进了文会的准备中。他不仅修改了策论，还特意去城南的田埂上走了一趟，和种地的老农聊了半晌，听他们说赋税，说农具，说灌溉的难处。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话，被他一一记在心里，融进了策论的字里行间。

欧先生看了他修改后的策论，捋着胡须赞道：“不错不错，这才是真正的‘为民立言’。记住，做学问不是为了科举功名，是为了让笔下的文字，能给百姓谋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林阳将先生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转眼便到了文庙文会的前一日。晚娘特意给林阳做了一件新的青布长衫，针脚细密，领口还绣了一朵小小的桂花。“明日穿这个去，精神些。”晚娘把长衫叠好，放在林阳的包袱里，又叮嘱道，“说话做事要有分寸，别和人起争执，若是遇上刁钻的问题，想不清楚就先放一放，先生会帮你。”

沈砚则去笔墨铺挑了一方上好的端砚，还有一叠洒金宣纸，塞进他的包袱：“好马配好鞍，好文章得用好纸笔。明日好好写，别辜负了先生和家人的期望。”

林阳看着包袱里的长衫和纸笔，又想起先生的教诲，想起田埂上老农的叹息，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底气。他知道，明日的文会，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试，是他走出书斋，触摸民生的第一步。

夜深了，静心斋的竹影被月光拉得长长的，落在书斋的窗纸上。林阳坐在灯下，最后一遍翻看自己的策论，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落下一个“民”字。窗外的桂风穿过竹影，吹进屋里，带着甜香，也带着一丝清冽的秋意。

离秋闱还有十一个月，离文庙文会，只剩一夜。

他吹灭油灯，躺在床上，脑海里却不是策论里的字句，而是晚娘说的王婶家的桑树，是老农说的灌溉的难处，是先生写在纸笺上的“为民立言”。

月色如水，漫过静心斋的青瓦，漫过文曲巷的桂花树，也漫过林阳心里，那片正在慢慢发芽的济世情怀。

这一夜，青柳巷的沈家，灯火亮到了很晚。晚娘和沈砚坐在灯下，一边给念安缝着过冬的小棉袄，一边说着明日文会的事，语气里满是期待。而静心斋的窗前，竹影婆娑，桂香浮动，正酝酿着一场少年人的，关于笔墨与民生的，初露锋芒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