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归墟行者（1/2）

暗红色的能量乱流，粘稠得如同腐败的血浆，裹挟着星槎破碎的金属残骸与逸散出来、浓度高得令人心悸的虚数能量，在彦卿周身疯狂地咆哮、撕扯。视野所及，尽是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猩红，那颜色刺目且污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毁灭气息。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如同无形的巨手，试图碾碎他护体的稀薄能量，钻入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侵蚀他的骨髓，污染他的心智。

这里早已不是熟悉的星槎海航道，更像是某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巨物濒死挣扎、充满恶意的腹腔，每一次能量脉动都带着垂死的疯狂。

彦卿死死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他将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巡猎”命途能量不顾一切地催谷到极致，榨取着每一丝潜能，终于在身周形成了一层薄得如同蝉翼的金色光晕。这层光晕在狂暴的能量侵蚀下明灭不定，艰难地抵御着外界那足以撕裂合金的毁灭乱流。在他的意识海深处，那四道象征无上剑道的剑影不再仅仅是嗡鸣，而是化为了尖锐刺耳的嘶啸，诛仙阵图的古老道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推演，竭力解析着这片混乱绝望之地中，那无数稍纵即逝、几乎不存在的“生门”与能量结构上的“破绽”。

“左前方三百米，能量涡流进入间歇期，持续时间零点七秒。”

冰冷的、毫无情感波动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精准地为他指明了此刻唯一可行的生存路径。

没有退路可言。从他凭借那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诛仙剑气感应，不顾一切强行冲入这团吞噬一切的能量云团开始，退路就已经被彻底斩断。身后是正在急速弥合、断绝归途的空间通道裂缝，前方则是深不可测的未知凶险，以及系统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的强制任务——清除那个被称为“终结概念源”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黯淡却迅疾的金色流光，完全依照系统冰冷的指引，在狂暴肆虐的能量乱流与漂浮的、巨大扭曲的金属残骸之间险之又险地穿梭腾挪。每一次转折，每一次爆发加速，都必须精准地卡在能量潮汐那稍纵即逝的短暂间歇点上，如同在淬毒的刀尖上起舞，毫厘之差便是粉身碎骨。护体能量与毁灭乱流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层金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下去，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不知在死亡边缘穿梭了多久，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他猛地闯入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这里仿佛是这团恐怖能量云团的风暴眼中心，暗红色的光芒不再狂暴地翻滚涌动，而是如同凝固的、沉积了千万年的污血般沉淀下来，形成一片广袤、死寂、令人窒息到极点的暗红空间。在这片诡异空间的绝对中央，一座由无数星槎残骸、无法辨识的未知合金以及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红能量，被某种恐怖力量强行糅合、扭曲、挤压而成的……巢穴，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巢穴的形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巨大而丑陋的、不断搏动的心脏。每一次缓慢而沉重的搏动，都向外散发出更加浓郁、更加令人心智狂乱崩溃的“终结”与“吞噬”气息。巢穴表面，覆盖着无数扭曲蠕动、闪烁着幽光的符文，这些符文绝非仙舟联盟任何已知文明的风格，它们明灭不定，隐隐构成了一个庞大而邪恶至极的阵法轮廓，散发出亵渎生命的气息。

而在那搏动巢穴的正前方，一道身影正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

那并非人类，也非任何仙舟记录在案的丰饶孽物或反物质军团卒子。它拥有着近似人形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仿佛拥有生命般律动的金属甲壳，甲壳的缝隙间，炽热如同熔岩般的毁灭性能量缓缓流淌。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枚硕大的、不断旋转着的暗红色晶体，那晶体宛如活物的独眼，贪婪地吞噬着周围一切的光线，只留下更深沉的黑暗。它手中握着一柄造型极端狰狞的巨镰，那巨镰仿佛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扭曲缠绕而成，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怨毒与死寂。

仅仅是注视着它，彦卿就感到自己的神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自身的“存在”根基——意识、能量、乃至构成“彦卿”这个个体的本质——都在被对方那枚旋转的晶体缓缓吸收、剥离、消化。

这就是……系统所说的“终结概念源”？

“目标锁定：‘归墟行者’（幼生体）。判定：高浓度‘终结’概念聚合体，具备‘存在抹除’特性。威胁等级：极高。”

系统的警报声冰冷而急促，如同丧钟在他脑海中敲响。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一微秒，那悬浮的“归墟行者”似乎瞬间便察觉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它那枚作为头颅的暗红晶体猛地停止了旋转，精准无比地对准了彦卿的方向！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激起。

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绝对“抹除”意味的恐怖力量，如同死亡的绝对律令，瞬间便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如同死亡的涟漪，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笼罩向彦卿！

彦卿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寒意冻结了他的血液。那是一种比死亡本身更纯粹的恐怖！他毫不怀疑，一旦被这股力量触及，他的肉体、他的能量、他的灵魂印记、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将被彻底、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从时间的维度上，“抹去”！如同从未存在过。

躲不开！这攻击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超越了物理的闪避！

生死悬于一线！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的顾忌！一直被深深压抑、被层层伪装的力量，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再也无法控制，轰然爆发！

“嗡——！”

意识海中，那四道亘古长存的剑影第一次不再是虚影震颤，而是投射出了四道凝练到极致的意念光华——诛仙的斩断一切、无坚不摧的凌厉！戮仙的屠戮万灵、灭绝生机的杀戮！陷仙的惑乱心志、颠倒乾坤的惑乱！绝仙的封绝空间、演化森罗万象的森罗！

灰、白、赤、青四色光华瞬间交融，循着《入门篇》中记载的最基础、却也最接近本源的阵图轨迹，以彦卿的身体为核心，骤然向外撑开！

一个仅有丈许方圆、光芒黯淡微弱、却散发着令整个暗红凝固空间都为之剧烈震颤、发出哀鸣的微型剑阵场域，将彦卿牢牢地护在了核心！

就在这微型剑阵场域成型的刹那，那股无形的、绝对抹除的恐怖力量恰好降临！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浸入冰水。

那足以轻易抹除一艘星际战舰存在的力量，在触碰到微型诛仙剑阵场域最外层边缘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能量湮灭嘶鸣！整个剑阵场域剧烈地波动起来，灰、白、赤、青四色流光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流转、切割、磨灭，硬生生将那无形的、触及即死的“抹除”之力绞碎、分解、最终湮灭于无形！

挡住了！

但代价是巨大而惨烈的！彦卿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空，喉头一甜，温热的鲜血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仅仅是构筑并维持这最基础的诛仙剑阵一瞬，几乎瞬间就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能量储备，神识更是如同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搅动，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让他昏厥。剑阵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边缘处明灭不定，整个场域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那“归墟行者”似乎被这意料之外的抵抗彻底激怒了。它那暗红晶体头颅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发出高频的嗡鸣！它猛地抬起手中那柄缠绕着痛苦灵魂的巨镰，暗红色的、浓度高得发黑的毁灭性能量开始在其上疯狂凝聚、压缩，散发出毁灭星辰般的气息——它显然在准备更强、更致命的一击！

不行！绝对不能再被动防御了！以他现在的油尽灯枯的状态，绝对不可能挡住下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