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凝固的指尖(2/2)
他看着她过激的反应,雾蒙蒙的眸子里困惑更深,还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受伤。他不懂,为什么只是碰触,会让她如此恐惧。
他只是……不想看到她皱眉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而紧绷的沉默。
沈知意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她强自镇定下来,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不能再待下去了,她需要空间,需要理清这团乱麻。
忽然,她想起之前呈送京城的奏折,关于安平春耕与垦荒的汇报,算算时日,朝廷的指示也该到了。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暂时逃离的借口。
她避开乌执那直白而困惑的目光,语气尽量维持着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衙门里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你……你刚回来,好好休息,就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乱走。”
她刻意加重了“家里”和“不要乱走”这几个字,既是提醒,也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说罢,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她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他,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却清晰:“照顾好阿雅。”
这是她留下的唯一牵绊,也是提醒他此刻“身份”的责任。
乌执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跟上她。那股莫名的牵引力,让他不愿离开她身边。
然而,“哐当”一声轻响。
沈知意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利落地将房门从外面关上,甚至还传来了落锁的细微声响。她将他,连同这满室的尴尬与未解的谜团,一同锁在了这方狭小的天地里。
乌执的脚步停在门后,抬起的手最终缓缓放下。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门外她逐渐远去的、急促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
他转过身,开始慢慢地、仔细地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
汉人的居所,陈设简洁,与他记忆中(那些残存的关于吊脚楼的模糊印象)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掠过桌椅、屏风、书架……最后,停留在了靠窗的书案上。
那里,放着一个白瓷瓶。
瓶中,插着一束已然有些干枯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秾丽紫红的野花。
正是那日,在溪口村,那个小女孩送给沈知意的、来自后山连接着黔州方向的野花。
乌执的目光在那束花上停留了许久许久。
干枯的花瓣,奇特的形态,勾不起任何清晰的记忆,却让他的心口,再次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悸动,伴随着一种深沉无法言喻的悲伤,如同潮水般,无声地漫过他那片空白的识海。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干枯的花瓣。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他微微偏着头,雾气弥漫的眸子里,充满了更深的迷茫。
这花……
很陌生。
却又……似乎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