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为了你好(1/2)
乌执留下的药膏有奇效,一夜过后,脚踝的肿痛便消了大半,虽然行走仍有些不便,但已无大碍。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洒进来,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我打量着这间属于乌执阿妈的屋子,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竹床,一张木桌,两把竹椅,一个半旧的衣箱,墙上挂着一幅颜色黯淡的织锦,图案是繁复的鸟兽纹样,透着一股被时光浸透的寂寥。
想到乌执就是在这里出生,而他阿妈却因他而死,我心里便有些发闷。那些寨民畏惧排斥的目光,他平淡讲述身世的语气,都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着我的心。
我拄着乌执昨晚留下的树枝拐杖,小心地打开门。门外是一个小小的回廊,可以看到楼下稀疏的篱笆和更远处层叠的山峦。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晨露和草木的味道。
这里果然偏僻,几乎看不到其他吊脚楼,也听不到人声。
正当我靠着回廊栏杆呼吸新鲜空气时,一个身影气冲冲地从不远处的小径跑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苗族少女,穿着崭新的、绣满五彩花边的衣裙,头上戴着沉甸甸的银冠,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大,此刻却瞪得圆圆的,满是怒气。她手里还牵着一条体型精瘦、目光凶悍、耳朵竖起的下司犬。
她跑到楼下,仰头看见我,立刻用带着浓重口音、磕磕绊绊的汉话指责道:“就是你!汉家女!闯我们的祭坛!惹山神生气!”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寨民找上门来,还是这样一位看起来身份不低的少女。
“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的,我迷路了……”我试图解释。
“骗人!”她根本不听,语气激动,“你们汉人最会骗人!乌蛊哥哥也是被你骗了!才把你带回来!”她提到乌执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混合着畏惧和某种不甘的复杂情绪。
“我没有骗他……”
“你就是有!”她打断我,用力拽了拽手里的狗绳,那条下司犬立刻龇起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凶恶地盯着我,“你快滚!滚出我们寨子!不然放阿黑咬你!”
我看着她稚气未脱却充满敌意的脸,又看看那条蓄势待发的恶犬,心里有些发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姑娘,你冷静点……”
“我才不是小姑娘!我叫卓瑶!”她大声道,似乎对我的称呼很不满,“我阿爸是寨老!你赶紧走!”
原来她是寨老的女儿。难怪如此骄纵。
她见我只是后退,似乎更生气了,竟然真的松开了手里的狗绳,指着我对那下司犬命令道:“阿黑!去!赶她走!”
那恶犬得了指令,低吼一声,猛地窜上楼来!
我吓得惊叫一声,慌忙想退回屋里,却因脚踝不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就在那恶犬即将扑到我跟前时,一道靛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然从旁边掠过,精准地一脚踩住了那恶犬脖颈后的绳索,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在它头顶某处按了一下。
那凶悍的下司犬竟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呜咽一声,瞬间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是乌执!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此刻正站在我和那恶犬之间,背影挺拔而冰冷。
他低头看着楼下已经吓傻的卓瑶,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用苗语冷冷地说了几个字。
卓瑶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眼睛里迅速积满了泪水,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指着我说了几句苗语,语气激动,像是在控诉。
乌执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冷了几分。他不再看卓瑶,而是将目光投向匆匆赶来的几个人影。
为首的正是昨晚那位面色威严的寨老,卓瑶的父亲。他看到眼前的景象——瘫软的狗、哭泣的女儿、冰冷矗立的乌执和惊魂未定的我——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先是用苗语严厉地呵斥了卓瑶几句,卓瑶哭得更凶,却不敢反驳。然后,寨老转向乌执,态度明显变得恭敬甚至畏惧,他微微躬身,用苗语解释着什么,语气小心翼翼。
乌执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末了,才用苗语淡淡地回了一句。
寨老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然后粗暴地拉起还在哭泣的卓瑶,又示意身后的人拖走那条瘫软的下司犬,匆匆离开了。自始至终,他没敢再看我一眼。
一场风波,因乌执的出现而瞬间平息。
我靠着门框,腿还在发软,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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