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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亮,驱散了房间内浓稠的黑暗,却驱不散沈知意心头的寒意与那萦绕不去的梦魇。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颤抖着手扯开微湿的衣襟,急切地看向自己的心口。
铜镜模糊,映出她苍白失措的脸和微微敞开的领口。她死死盯着镜中自己心口的位置——皮肤光洁,除了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并无任何伤口,更没有梦中那想象中的两个血洞。
只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粉色旧痕,那是很久以前不小心被簪子划伤所留。
一切如常。
是幻觉吗?因为连日劳累,加上对苗疆之事的耿耿于怀,才会做出如此荒诞不经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梦?
她无力地靠在冰凉的梳妆台上,指尖抚过那道淡粉色的旧疤,梦中的话语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你的心,当时是真的。”
——“让我的蛊……把它吃掉好了……”
沈知意使劲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梦中那银蛇冰冷滑腻的触感和乌执那混合着哀伤与疯狂的话语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她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瓶,那是苏婉清拉着她逛街那日,京城那位老大夫为她开的安神药,说是若心神不宁、夜寐多梦时可服用,沈知意看也没看,便倒了三粒出来,和水吞下。
药丸带着苦涩的味道滑入喉咙,过了好一会儿,那狂跳的心才仿佛找到了依托,渐渐平复下来,只是四肢依旧有些发软。
她不能让自己沉溺在这种莫名的恐惧与混乱里。她还有事情要做。
用过早膳,周县令便前来禀报公务。沈知意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取关于春耕进展、赋税征收等事宜。她前几日写的那份奏折,详细陈述了安平县的现状、面临的困难以及她观察到的一些问题,并附上了一些初步的建议,已于昨日派人快马送往京城。那不仅仅是一份例行公事的汇报,更融入了她这些时日的所见所感与认真思考。
“县主,城西有一片坡地,土质尚可,只是碎石较多,一直荒废着。下官想着,若能组织人手开垦出来,也能为县里增添些田亩。”周县令提议道。
沈知意闻言,点了点头。这正与她想为安平百姓多做些实事的念头不谋而合。“此事可行。周县令可详细规划,所需工具、人力,县衙当尽力支持。开垦出的田地,可优先租佃给无地或少地的农户,头几年租子亦可酌情减免,以鼓励垦荒。”
她的思路清晰,考虑周全,周县令连连称是,立刻着手去办。
过了两日,天气晴好。沈知意决定亲自去看看那片准备开垦的荒地,也算是一种姿态,表明县衙对此事的重视。
地点在城西郊外,一片向阳的缓坡上。正如周县令所言,地上散落着不少石块,杂草丛生,但视野开阔,光照充足。此刻,坡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被组织起来的青壮劳力,在县衙小吏的指挥下,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有人挥舞锄头清理杂草碎石,有人合力将大块的石头搬走,还有人负责初步的平整土地。
汗水的气息、泥土的芬芳、还有人们充满希望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的劳作图。
春日的阳光已有了几分热度,照在裸露的沙石地上,泛起白茫茫的光。沈知意戴着帷帽,与周县令及几位老农走在坑洼不平的土地上,仔细听着他们对土质、水源的分析。
“县主,这片地石头多,土质瘦,就算开出来,收成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位老农搓着粗糙的手,实话实说。
沈知意弯腰抓起一把泥土,沙砾从指缝间溜走,确实算不得肥沃。她直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广袤的荒地,语气平和却坚定:“地瘦,可以养。总好过让它一直荒着,一无所出。我们先划定一片区域试种些耐贫瘠的豆黍,同时组织人手,将地里的碎石拣出来,垒成田埂,也能保水保土。引水之事,还需周县令多费心,看看能否从远处的溪流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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