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昏迷的书生(1/2)
鼓藏节庄严而诡谲的氛围持续笼罩着寨子。虽然主要仪式已在神树下完成,但后续几日,仍有各种小型的祭祀活动和禁忌需要遵守。寨民们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肃穆,空气中那特殊的香料和腥甜气息也未完全散去。
被安置在寨老家的沈文渊,显然无法适应这种压抑而神秘的环境。他自幼读的是圣贤书,信的是孔孟道,何曾见过这等原始蛮荒、近乎邪异的场面?恐惧和好奇在他心中交织,加之对我处境的担忧,让他坐立难安。
这日,他实在按捺不住,又想偷偷溜出来寻我,或者至少看一看这鼓藏节究竟如何进行。然而,刚摸到门口,就被一直暗中盯着他的卓瑶堵了个正着。
“你又想干什么?汉家郎!”卓瑶双手叉腰,挡在门前,俏脸上满是嫌恶和不耐烦,“阿爸说了,让你老实待着,不准乱跑!冲撞了神灵,把你丢去喂山魈!”
沈文渊又气又怕,但读书人的酸腐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道:“荒谬!子不语怪力乱神!尔等在此装神弄鬼,囚禁我表妹,还不许人看了?我偏要出去!”
卓瑶见他不但不听劝,还出言不逊,顿时柳眉倒竖。她眼珠一转,忽然冷笑一声:“好呀,你想看是吧?给你看点好东西!”
她说着,从腰间一个精致的小绣囊里摸出一小撮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带着奇异甜香的粉色粉末,趁沈文渊不备,猛地朝他面前一吹!
沈文渊猝不及防,吸入了少许粉末,顿时觉得一股极其甜腻的香气直冲脑海,眼前一阵发花,身体晃了晃。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怒交加,指着卓瑶,话音未落,便觉得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眼皮沉重如山,连站立都困难,咕咚一声软倒在地,竟是立刻陷入了昏迷之中,人事不省。
卓瑶看着他倒地,哼了一声,拍了拍手:“让你逞能!好好睡一觉吧,烦人的汉家郎!”
她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迷药,睡几个时辰便好,并未太过在意,甚至有些得意地将他拖回屋内角落,便自顾自忙别的去了。
然而,几个时辰过去了,天色渐晚,沈文渊却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不仅如此,他的脸色开始变得异样潮红,呼吸急促,额头滚烫,嘴唇却微微发青,身体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状况看起来十分不妙。
卓瑶这才有些慌了神。她试着用冷水泼,用力掐人中,都毫无反应。她下的份量明明很轻,按理说早该醒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
乌执戴着面具,消失在祭祀队伍前往的更深处的黑暗中,留下我独自站在幽暗的林间,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神树的邪异、祭祀的诡谲、乌执复杂的身世和那双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的绿眸……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缠缚其中。
我失魂落魄地沿着原路返回祭祀坪坝。那边的仪式似乎已近尾声,寨民们开始陆续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完成神圣使命后的疲惫与亢奋交织的复杂神情。没有人注意到我的短暂离开和异常苍白的脸色。
我下意识地望向寨老家的方向,心里惦记着被安置在那里的沈文渊。以他那种迂腐又好奇的书生性子,被拘在屋里这么久,怕是早就闷坏了。
果然,我刚回到乌执小楼附近,就看见寨老家那个负责“照料”沈文渊的苗族青年急匆匆地跑来,用生硬的汉语对刚好也从另一条路返回(他已换回寻常衣物,仿佛刚才那个威严的祭司只是幻影)的乌执说了几句什么,神色紧张。
乌执眉头微蹙,点了点头,便跟着那青年快步向寨老家走去。
我心里一紧,也立刻跟了上去。
寨老家的吊脚楼里,气氛凝重。
沈文渊人事不省地躺在客房的竹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额头上布满虚汗。寨老面色阴沉地站在一旁,卓玛抱着阿雅,脸上带着担忧和不安。而卓瑶则站在角落,咬着嘴唇,眼神里交织着愤怒、不甘和一丝……心虚?
“怎么回事?”乌执的声音冷静如常,他走上前,手指搭上沈文渊的腕脉。
那个苗族青年连忙解释。原来,沈文渊耐不住寂寞,一再吵嚷着想去看鼓藏节祭祀,甚至试图强行出门。卓瑶奉命看管他,两人发生了争执。卓瑶一气之下,便给他用了点“让她安静睡觉的东西”。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安神药物,没想到沈文渊身子如此娇弱(或者说,对寨子里的东西毫无抵抗力),竟一下子昏迷不醒,气息都弱了下去。卓瑶自己也慌了神,不敢随意救治,只好赶紧找人求助。
乌执检查着沈文渊的状况,绿色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他翻开沈文渊的眼皮看了看,又嗅了嗅他唇边极其微弱的一丝甜腻气息。
“胡闹。”乌执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听不出喜怒。
他从随身的小袋子里取出一个极小的玉瓶,拔开塞子,手指轻弹,一滴带有奇异香味的血液滴了进去,放在沈文渊鼻下晃了晃。
一股极其辛辣刺鼻的腥甜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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